围猎之行返程,当弘昂再一次走进翊坤宫时,迎面的就是他额娘焦急惊慌的身影。
“怎么回事儿”
“周宁海跟本宫禀报说,年富被打断了手脚,年盛也被抬着出了宫”
“怎么,怎么就罚得这么重了?”
“是皇上亲下得命令吗”
弘昂被额娘扯着袖子询问,倒是神色平静,他先是扫了大殿上低眉垂眼的周宁海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年世兰,冷静而耐心地回答她的询问。
“不是皇阿玛下的令”
“是儿臣亲自动的手。”
年世兰就愣住了,弘昂低头抻了抻袖子,烟紫色的绸衫袖口溅了几滴星星点点的墨色痕迹,细看仿佛还带着隐隐的血腥气。
“儿臣不光打折了年富的手脚,还用鞭子抽烂了他的脸”
弘昂的眼神很冷漠,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在讨论一个很日常的话题那样。
“他已经是个废人”
“就算侥幸不死,以后也再不会有什么前途了。”
“至于年盛,我本来想直接把他驱逐出宫的,可他跪在那儿苦苦哀求,二姐和阿沙也说不必闹得太难看”
“儿臣就罚了他三十杖,让他回家休养去了”
年世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那是你舅舅家的儿子,是你的亲表兄”
她呐呐低语,弘昂却嗤笑一声,
“额娘说笑了”
他推开年世兰的手,转身绕过她走到桌前,拿起一盏凉好的温茶喝起来。
慢慢喝完杯子里的茶,弘昂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茶盏,
“年家,算儿臣哪门子的兄弟呢”
“他们也配吗”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周宁海的脚下。
殿内伺候的宫人顿时全都跪了下去,噤若寒蝉。
周宁海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比较倒霉,脚底下全是瓷片渣子,又不敢乱动,这一跪,膝盖正好把那个茶盏碎片盖完了。
痛得浑身颤抖,也不敢表现出来。
弘昂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年世兰,冷笑道,
“额娘是在宫里呆得时间太久,被人捧得脑子糊涂了,早忘了这紫禁城的尊卑规矩,亲疏远近了吗?”
“皇阿玛是天子,是这盛世帝王,儿臣是他的第四子,我的兄弟姐妹,只有紫禁城的公主阿哥们才算得上”
“年盛年富?他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年氏献给我的奴才而已”
“如今做奴才的,自作主张,狂妄冒进,竟敢伤了头顶的贵人主子”
弘昂狠狠咬着腮帮子,肖似年世兰的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怒暴戾,
“儿臣自然应该好好教训一顿,打得疼了,才会长记性”
“如今还能留年盛一条命去,他们该感谢我这个做主子的手下留情才是!”
“莫说年盛年富,就是整个年氏一族,都不过是皇阿玛为我豢养的一群狗罢了!”
“啪!”
“娘娘不要!”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着颂芝的惊声高呼,
满室寂静。
弘昂歪着头,嘴角慢慢的,慢慢地沁出一缕鲜血来,额娘的巴掌猝不及防,他的口腔内壁被牙齿刮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