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九年四月初,草原科尔沁部使者向紫禁城送联姻请求。
自恪战登基后,国力鼎盛,经济繁荣,政治清明,朝堂和军中更是人才济济,颇有盛世气象。
一方势强,自然而然就会压的周边各方低头俯,那这以往的联姻路数肯定是要改一改的。
科尔沁和察哈尔部各送来三名部落王子和公主来到上朝,以供联姻挑选。
原本众人都没当回事儿,只当像往常一样,让宗室的阿哥和格格们相看一番,看看有没有能瞧的上眼的成婚罢了。
却不想在四月下旬的时候,养心殿却突然下一道明旨:
二公主赐封号定康,一月后,与科尔沁部大王子乌扎哈在京中完婚,随后启程前往草原。
这道旨意一出,前朝后宫皆是十分震惊。
毕竟谁不知道,万岁爷最是疼爱这位二公主,在宫中养到二十岁都还不舍得让其出降,这怎么突然之间的,就赐婚了呢。
还是和蒙古科尔沁联姻,说句不好听的,二公主这一走,再想回来,可就难得很了。
只是惊讶归惊讶,众人也只是私底下讨论两句罢了,没人会摆到明面上去说。
聪明的心腹大臣自然能看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不会出言多嘴。
至于不聪明的边缘人物,就是想表意见,也没人听啊。
因此这个旨意一,热闹两天后,也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还是那句话:只是个公主而已,万岁爷喜欢,就宠着,不喜欢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呗。
这个朝代就是这样的,大部分人的观念也是这样的。
封建和不平等贯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浸透在每一个人的血液里。
时代的浪潮并非一个人可以撼动和改变,
它需要时间,也需要许多人的共同努力,
在此之前,哪怕贵为皇帝,天下共主,
也不能随意去挑战时代的狭隘局限。
很快就没有人再去讨论这件事了。
只有咸福宫的容妃娘娘,她在听到消息后,惊得摔了茶杯,急急忙忙就要往养心殿赶,却被半路赶来的额尔赫拦住了。
“额娘要去哪儿?”
额尔赫抱着苗沅询问道,她生得很高,比她的生母甘托雅还要高一点儿,长手长脚的,自十六岁后,很轻易就能将苗沅搂在怀里。
“我,额娘要去养心殿求见你阿玛”
苗沅神情焦虑,慌张得六神无主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变化。
“我刚刚听底下人说,你阿玛竟要把你嫁到草原去,这太荒唐了,这”
“额娘不必忙了”
额尔赫打断苗沅未说完的话,神情沉静,
“此事女儿一早就知道,阿玛和我说过,也是我亲口答应的。”
“况且赐婚的旨意早已下达,是谁去也改变不了的”
她抬手,轻轻为愣神中的苗沅捋了捋散下的鬓,微微笑起来,
“额娘,回去吧”
三天前,养心殿大殿
“这次的蒙古联姻,你有什么想法吗?”
恪战坐在桌案后,看着面前的额尔赫询问,
额尔赫摇了摇头,神情疑惑,
“阿玛,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了?”
“难不成,您想把我嫁到蒙古去啊,那里可是好远的,以后您和额娘想我了可怎么办啊”
额尔赫玩笑着这么说道,恪战没有言语,只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的额尔赫,
他真正意义上,长大成人的长女。
他一点一点地见证着这个女儿的成长,从她在襁褓时的牙牙学语,学走路时的张牙舞爪,外强中干,再到如今,自信明媚,朝气蓬勃的模样。
她真的很优秀,恪战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为这个女儿感到骄傲。
即使因为自己的放纵宠爱,她野心勃勃,已经生出了想要颠覆朝纲的想法。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责怪她。
恪战依然为额尔赫感到骄傲。
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