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第一缕寒风刮到京城的时候,最先感知到的,往往是紫禁城中的绣娘们。
因为又要开始加班加点的赶工了。
贴身的内衬要又软又轻,穿起来方不显得臃肿肥胖;珍贵的皮毛要裁剪得小心再小心,才能贴合得保暖又遮风。
富丽的绸缎布匹流水似的进到各个王府的绣房内,在一个又一个绣娘漂亮灵巧的手下翻飞成型,最终呈到各位贵人主子面前的,就是或端庄清雅或娇媚繁丽的冬衣。
青樱作为宝亲王府的侧福晋,是位于富察琅嬅之下,王府第二尊贵的女主子。
清风阁的冬装,自然是送来的很快的。
庑房内,阿箬换上绣房新送来的冬装衣裳,美滋滋的在屋内的铜镜前照来照去。
她的冬装和惢心的还不一样,阿箬爱俏,早在秋季的时候就开始悄悄攒钱,让绣房的管事嬷嬷给她的冬装上多加些花样,领口和袖子处的毛边也换成更保暖轻盈的兔毛。
那管事嬷嬷收了钱,办事也相当爽快,不光给阿箬的毛领子做得蓬松暄软的漂亮,还用剩余的浅色丝线,让绣娘给她的袖口边和肩膀处各绣了几朵小小的鸢尾花,
俏皮又活泼。
阿箬一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抱着新衣服转了好几圈,忙不迭的就换上了。
“主儿,看奴婢新送来的冬装”
“好看吗?”
阿箬小跑着来到青樱面前,兴奋的向自家小主展示着自己的新衣裳,爱不释手地抚摸。
正在绣帕子的青樱抬头瞧了一看,笑着夸道,
“好看,王府绣娘们手艺真是不错”
“这料子看起来也是溜光水滑的”
她又转头看向惢心,
“惢心,你怎么没去换上新衣裳啊”
正在拨弄炭火的惢心愣了愣,随后笑着起身回话道,
“主儿,奴婢已经换上了”
她指了指身上那件浅青色长衫棉服,
“这就是奴婢的冬衣啊”
青樱就皱紧了眉头,先是看了看惢心身上毫无特色的绿色棉服,又转头打量了一番阿箬身上滚着兔毛边,颜色俏丽的粉色长服,疑惑询问道,
“那你们两个怎么穿得这么不一样”
“阿箬,莫不是你欺负惢心,把她做冬衣的份例拿走给自己做了好衣裳?”
阿箬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她原本高兴的心情完全冻结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脸蛋红红地大声道,
“奴婢没有!这是奴婢自己的衣裳”
惢心也急忙走上前解释,
“不是的主儿,阿箬姐姐没有拿奴婢的份例,府中奴才们的冬衣就是奴婢身上这样子的”
“阿箬姐姐身上那身,是她自己攒钱买了毛边和布匹,让绣房的嬷嬷帮她改了外头棉服的样式罢了,其实里头和奴婢身上这身是一样的”
青樱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又看向一旁抿着嘴满脸委屈的阿箬,继续微笑着说道,
“瞧你,我不过就是问了两句,怎么委屈的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