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正殿
萧无烬难得在下午有空闲,正歪躺在长榻上听海兰给他背书。
海兰前段时间刚学完汉史,如今在通读《三国志》。
说实话,从头学史是很枯燥且痛苦的,尤其是对海兰这种基础并不好的女孩儿来说。
就算是大家族的闺阁女孩,在刚开始认字的时候,相比较于乏味的史学经书,也会更偏好选择诗词歌赋这一类比较有浪漫故事情节的。
海兰自然也不例外,她原想从《宋词》开始学,她觉着那些长长短短的词牌名念起来十分的清雅动人。
“浣溪沙”“念奴娇”“雨霖铃”“蝶恋花”
多好听啊,每一个读起来都是那么温柔惹人爱,再配上缠绵悱恻,带着隐隐春情轻愁的诗词,简直叫人口齿生香。
“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总被无情恼”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海兰读完,只觉心都飘了起来,整个人都醺然了。
她红着小脸儿,一笔一划的把最喜欢的几句词抄写下来,巴巴地递到了萧无烬的眼前。
然后就得到了一句饱含嫌弃的评价,在某些特定场合下,例如文艺方面,萧无烬显然是个很不解风情的直男皇帝。
“无病呻吟,薄情酸语”
“海兰,你什么毛病?”
海兰:“”
海兰的天都塌了。
“从明天开始去读《史记》,再拿这些酸唧唧的诗跑来朕面前显眼,就给朕抄道德经去。”
“把心抄静了再回来。”
海兰就丧眉耷眼的把头低下去了,不过到底也没拒绝,她一向是最听萧无烬话的,从不会忤逆反驳他,只是忍不住地小声为自己辩解,
“皇上,《史记》里头有些卷言太过晦涩,典故也说的简练,奴才读着,有些吃力”
其实很多地方是看都看不懂,只是海兰为着自己小小的面子,没说。
萧无烬从小山一样的折子里抬头,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看不懂就学,哪儿有人生来就无所不知的,不都是栽着跟头,摸索着学的?”
“学史明智,读经通慧,书读的多了,脑子就透亮了,从前再看不懂的东西,慢慢就会懂了”
“到时候文章都做的出来,更别说几句酸诗了。”
想了想,又道:“朕记得,姮媞从前有个教习夫子,教她学经史时给她写了一本‘史记注解’,你去问松妞格格,看看还在不在,把它借来搭着读。”
“若是还有不会的,就张嘴去问,这还用朕教吗,乾清殿里这么多人,哪个还做不了你的老师了?”
海兰闻言,嘴角小小地抿出一个笑来,知道皇上的意思是可以来问他,屈膝行了个礼,哎了一声就转身要走,却被萧无烬叫住了。
年轻俊秀的帝王紧皱着眉头,指了指方才被甩到地上的那一沓写满了‘情诗’的宣纸,很有些不耐道:
“把你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走,真占地方。”
海兰:“哦”
带着自己的一沓少女心事小步踏出了乾清宫的大殿口后,她就开始往公主所走。
很快借来了皇上口中的那本“注解”书,搭配着磕磕巴巴读了起来,一开始自然是很吃力的,有的使典故使的多的地方,更是要再借许多书配着读才能看懂。
海兰就三天两头的往藏书阁跑,这也是她让萧无烬喜欢的地方了,只要应下了的事儿,不管多难多辛苦,她总能有始有终地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