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嫔讲话还是这么不着四六的,没得叫人听了笑话,这愉贵人是御前的宫女儿,你都多久没得皇上召见了,从哪儿能见她啊。”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以为如懿是那股讨人嫌的傲劲儿又上来了,非得在新人面前摆摆谱,因此话说的并不客气。
如懿也没回嘴,她看着海兰鬓边摇晃的珍珠流苏,已经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相貌不俗的婢女了。
是那个曾心有所属的王府绣娘。
她的情郎还送了价值不菲的南珠给她。
真是想不到,时移世易,她如今竟成了皇上的嫔妃,攀附了龙恩。
那她曾经的少年郎又该如何?
思及此,如懿看向海兰的目光越不愉起来,夹杂着几丝厌恶和鄙弃,以及,一些莫名的自得。
像是已经看透了眼前人的虚伪和不堪,却又好心的,并不打算戳穿她。
脸上就挂起了含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深长的笑来。
“愉贵人如今,真是仿若焕然新生啊”
“就是不知,你午夜梦回时候,是否还能记得曾经王府的旧人旧事?”
褚瑛就坐在如懿左手边儿,听见这话纳罕地转头打量了眼海兰,“听娴嫔这话的意思,愉贵人从前竟在王府侍奉过吗?”
说罢,又轻轻抬了抬手,“愉贵人快起来说话,行了这半天的礼,倒叫你累坏了罢。”
“多谢哲嫔娘娘。”
海兰低头称谢后起身,她确实跪了有些时候了。
这娴嫔不知怎的,说话也一直不叫她起,再晚些时候,她支撑不住,少不得还要再找个说得过去借口出来,如今有另一个主位娘娘主动开口解围,倒省却了她不少事。
她心里感激褚瑛,回话的语气就轻柔不少,
“回娘娘,嫔妾原是小选上来的,因着绣活还可以,得针织坊的嬷嬷看中留了下来,后又叫分配到王府的绣房里做工,因着些机缘巧合,才被领到了万岁爷跟前儿。”
长春宫其余嫔妃听见这话了然点头,没再问什么。
她们觉着是绣房的管事看海兰姿容出众,奇货可居,有心结个善缘儿,就把她举荐了上去。
这倒也不奇怪。
从前圣祖康熙朝时期多的是这样儿的,最出名的莫过于从浣衣局出来的良妃。就连先帝的生母孝恭仁皇后乌雅氏,真论起来,也是内务府的小选宫女出身,偶然被圣祖看中,才进宫做了贵人。
纯妃笑着道:“原是这样,可见这人的运道啊福气啊,都是上天注定,就算一时低微些,也是不打紧的。”
海兰微笑着低头,没接话,也没搭理娴嫔投过来的不忿眼神。
在不忿什么呢?
海兰没再探究,就像皇上说的,娴嫔痴愚的很,皇上都不喜欢她,海兰也懒得搭理。
可不想这世上有一种人,往往是越不搭理她,她越要凑到你面前来的。
请安结束后,刚踏出长春宫的大门,过了个拐角,海兰就被拦住了。
阿箬的神情也跟她主子似的,忿忿不平的很,但她愤懑的好像又格外不一样些。
“愉贵人”
阿箬仰着脑袋,“我们娘娘传您去前头叙话。”
海兰身边的叶心奇怪地询问,“我们主儿刚进宫,和娴嫔娘娘又不相熟,有什么话可叙的?”
阿箬瞪了叶心一看,语气冲得很,“我家娘娘吩咐,要你这个奴婢插什么嘴!”
“哎,你这人”
“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