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照旧管着东西六宫和阿哥所公主所,钮祜禄氏却成功分走了内务府中下层职务的一半管辖权。
消息传到乾清殿的时候,萧无烬正站在大殿中央,揽着陈婉茵的肩膀教她投空壶。
她难得被传召伴驾,偏巧今日还正赶上了萧无烬不忙的时候。
两支双尾羽箭被齐掷出去,精准送入了大肚细口的金玉双珥壶中,摇摇晃晃地撞击着。
木竹声回荡间,王太平低着脑袋,很快就把慈宁宫和长春宫之间的事禀告完了。
然后陈婉茵就听见了头顶传来皇上的笑声。
轻佻的,又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剧时,尽管早已猜到结局,却还是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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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那是什么情态呢?陈婉茵这么想着,忍不住悄悄侧身,仰了一点头,观察着身后的皇上。
萧无烬现了,“看什么?没见过你家万岁爷?”
说完,他抬手拧了把这位良常在的脸,把她的头又压下去了。
陈婉茵有些羞赧地偏过了头,嗫嚅道:“不是,不是,妾就是,就是想看看,皇上在笑什么。”
“跟你说了也不懂啊,呆呆的木头脑袋,也不是你一个常在操心的事儿。”
说完这句,萧无烬很快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婉茵,你是不是又瘦了?”
他这么问着,把女孩儿手里的箭矢拿过扔回竹筒里,比划着掐了下她的腰身。
“你在宫里吃不饱饭?”
陈婉茵愣了下,随后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有,约摸是近日不怎么吃饭的缘故,妾不耐冷,冬天一到,就不太想动弹。”
萧无烬闻言,抬了抬下巴,
“那一会儿你把前殿的那个金丝烧暖炉拿走吧,叫个小太监帮你带着。那东西耐烧,又暖和,放几块碳,一整天都是热的,你那偏殿的屋子小,放着正合适。”
陈婉莹听完,低头笑起来,很羞涩开心的模样,眼睛弯弯的,温柔秀气的很。
“是,多谢皇上挂念妾。”
皇帝看着她,也笑起来,觉得他的良常在性子实在温顺乖巧,也好满足得很,摸了摸她的头,抱着窝在矮榻上,转而又询问起她宫里的事。
“你和你的主位相处的可还好,谨嫔从科尔沁来,又还是孩子一样的年纪,听底下人说,满语和汉话都还说不大利索?”
陈婉茵坐在他腿上,点头小声道,“是,谨嫔娘娘虽年纪小,但瞧着却是个温和人儿,往常虽与妾交流不多,但见到了,也会问两句,还送了妾许多东西,妾很是感激。”
“嗯,和谨嫔处得来就好,对你往后的日子也有好处。”
陈婉茵觉得皇上这话说得奇怪,但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她在萧无烬面前脑子一向转得不快,欢喜的情绪压过其它,自然是皇上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萧无烬又问了她些生活上的琐事,份例银子够不够用,一应吃穿可还好,喜欢的颜料有没有拿到。俩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说了会子话。用完膳后,陈婉茵就拿着新得的暖炉和一个山水砚台离开了。
这次伴驾后,她又能窝在屋子里激情创作好一阵,藏着那些装满又一个匣子的肖像,心满意足的欢喜许久。
她要的也就这些东西了,安安静静的,只要皇上还记得她就行。
其余的,其她嫔妃争的抢的那些,她不参与,也不在乎。
腊八年节一到,琅嬅就开始指挥内务府给宫人们放粥,让底下的奴才们吃点儿甜的,也跟着图图喜气。
忙活了一天,累得头昏,还没刚放下手头的事坐下歇一会呢,莲心就跑了进来,急匆匆的,满脸都是焦急慌张。
方才阿哥所的嬷嬷们来报,永琏阿哥病了,半下午的时候,人就恹恹的不精神,如今身上更是起热来了。
唬得琅嬅心惊肉跳,忙扔下手里的茶就要小跑去阿哥所看儿子。
都快走出宫门了,才叫于佳嬷嬷拦下来,好说歹说给披上了个大氅,又使人唤了轿子来。
前天京城里刚下了场大雪,皇后娘娘心焦之下难免莽撞,再摔着了可怎么好。
待到了阿哥所里,才现伺候永琏的奶母早已去请了太医来的,此刻正握着婴儿藕节子似的胳膊,细细摸着脉。
这时候永琏的精神头倒瞧着还好了,睁着双黑黑亮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看见琅嬅来,约摸是觉着熟悉,还露了个笑脸出来。
给琅嬅的心,都笑得酸软甜蜜起来。
太医刚起身,就急声询问:“怎么样,永琏的身子还好么,可是着了风寒?”
须花白的老太医躬了躬身,沉声道:“娘娘不必忧心,小阿哥不是风寒,只是有些积食而已,几个月大的孩子,脾胃尚虚,吃多了一时克化不了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