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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北山深处各揣心事（第3页）

沟不深，两边的坡上长满了树，沟底是化了的雪水，哗啦哗啦流着。穿山甲让喽啰把他放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往沟里头指了指：

“往……往里走。那块大石头……就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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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骥提着枪，猫着腰，往沟里走。走了几十步，果然看见一块大石头，黑乎乎的，有一人多高，蹲在那儿，跟头野兽似的。

他绕到石头后头，看见了那个山洞。

洞不大，也就一人来高，往里探了探，黑咕隆咚的，看不见底。他蹲下，伸手摸了摸洞口的地上——干的，有干草，有烧过的柴火灰。

他钻出来，冲后头喊了一声：

“找着了！”

后头的人听了，赶紧往这边挪。

杨老六把王月娥背进洞里，放在干草上。王月娥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

那两个喽啰把穿山甲也架进来，靠着洞壁放下。穿山甲蜷在那儿，咳着，咳着，忽然不咳了，闭上眼，喘着气。

瘦猴蹲在洞口，往外头望了望。外头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把那副骰子又摸出来，在手里转着，转着转着，忽然低声道：

“郑兄弟，你说……这地方，能待几天？”

郑骥靠在对面的洞壁上，抱着那杆老套筒，没答话。

瘦猴又道：

“干粮没了。水沟里有，可喝多了拉肚子。穿山甲那样，撑不了几天。王月娥那样，也悬。咱……咱咋整？”

郑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等崔爷拿主意。”

瘦猴往洞里望了望。瞎老崔坐在最里头，靠着洞壁，一动不动。那张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叹了口气，把那副骰子往怀里一揣，闭上眼。

洞里黑下来。

黑里头，只有穿山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跟破风箱似的。

还有王月娥的喘息声，细细的，若有若无。

还有外头的风声，呜呜的，跟谁在哭似的。

瘦猴忽然睁开眼，望着那片黑，望着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低声道：

“郑兄弟，你说……咱能活着出去不？”

郑骥没答话。

过了很久，久到瘦猴以为他睡着了，黑暗里才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

“活着出去的，才叫人。”

瘦猴愣了愣，想再问，可那声音没再响。

只有风，还在刮。

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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