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阆张了张口,却也知她说的都是实话。
他薄唇紧抿,终是一把将妹妹抱在怀中,贴了贴她的面颊:“会没事的。”
胡葚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自小到大,生离死别的危险似一直绕着她与阿兄。
从前在斡亦是这样,初到北魏时也是这样,如今中原的人杀了过来,还是这样。
胡葚抱着孩子朝北走去,也不知晓走了多久,竟是看见好些个北魏的老幼妇孺跑着向前。
而下一瞬,身后传来马蹄声,胡葚心道不妙,想来定是这些人歪打正着将南梁兵给引了过来。
她当即转身要走,但南梁骑兵已经绕了过来,将她一同圈在了一起。
她心中狂跳,赶紧抱着孩子钻到妇孺之中,微微躬身隐匿身形,而此刻有人骑马过来,南梁骑兵齐声唤:“谢小将军。”
胡葚顺着看过去,才见一身着南梁甲胄的男子骑马而来,眉眼似与谢锡哮有几分相似。
她方才看见了他,就是他向孩子射出的那一箭。
她赶紧低下头,只盼着他可千万别看见自己。
谢锦鸣没下马,绕着惊恐的人走了一圈,妇孺说的鲜卑话吵吵闹闹他也听不懂,蹙眉道:“只有这些人?北魏的兵呢?”
“回将军,属下失职,跟丢了。”
谢锦鸣眉头蹙得更紧,却也只能摆摆手:“先带回去。”
他勒紧缰绳要掉转马头,马蹄却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却正将他的眸光锁住。
是个荷包。
是他为三哥买红枣时,店家用来装红枣的布荷包。
他当即下马走向人群之中,视线一一扫过,在所有人惊恐闪避的目光之下,最后将视线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身上。
他冷笑一声:“你当背对着我,我就看不见你?”
谢锦鸣抬手:“这个严加看管,回去单独关在一个营帐里。”
*
暂歇的营地是后搭的。
突袭时,本也没打算回去,只盼着能将北魏可汗杀的措手不及,但一举成功很难,故而需要等援兵赶来。
谢锦鸣将抓回来的人处置的差不多,又拨了人挨个盘问,这才准备去专门关着那个女人的营帐。
打帘进去时,他脑中还想着袁家族人奚落他的话:“呦,替你哥看嫂子去?还是谢将军有本事,这离家三年媳妇孩子都有了,谢小将军,这北魏的小杂种生得跟谢将军像不像?”
谢锦鸣面色阴沉,方一进去,便看见那女人猛然站起身来,孩子被她放在身后的矮榻上,而她手中拿着匕首,眸底尽是防备。
方才在好几个北魏女子之中不显什么,但如今豁然站起来,他才发觉,这女子生的比京都的姑娘更高挑,身上的防备叫她透出一股野性,似是他稍有不慎便会被她狠狠咬上一口,很是唬人。
她跟中原女子很不一样,跟险些成为他嫂子的班姑娘也不一样。
他觉得,三哥定是被这女人给迷惑了,否则三哥断不会喜欢这种女子才对。
谢锦鸣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帐帘却突然从外面被掀开。
胡葚抬眸看去,正见谢锡哮从外进来,似走得很急,身上戾气未散,此刻是少有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气喘吁吁。
“谢锡哮。”
她下意识低声唤他,对上他复杂沉凝的眸子,后面想说的话却都咽了回去,防备
地看向他们兄弟二人。
谢锡哮见了她这副模样,眉头蹙起,下意识向身侧人看过去。
谢锦鸣还未从三哥突然出现的事中缓和过来,便先对上他的视线。
他一怔,看看三哥,又看看那个女人,当即觉得自己被阴了。
“你扮得这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他急道,“三哥你别被她给唬住了,我什么都没干!”-
作者有话说:谢锦鸣: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谢锡哮:你别管,我只是假装多看她两眼,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第26章
谢锦鸣恨不得竖指发誓以正清白。
他看向那个女人,生得倒确实不差,比草原女子柔婉,比中原女子凌厉,也勉强算是个使美人计的料子。
他自持身份不会对战俘动手,更不会对女子如何,但不代表他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如此猖狂,要当着他的面来离间他们兄弟。
谢锦鸣神色冷肃,厉声道:“怎么,你还要告状?我还在此,你就敢摆出这个样子来,若我不在,你又该同我三哥如何编排我?你们北魏不过就这点招数罢了,先害我三哥至此,如今又要使这离间奸计!”
胡葚将匕首握得更紧,整个人防备更重。
谢锦鸣只当她是被自己的话戳破而恼羞成怒,但却是身侧人先开了口:“锦鸣,你先出去。”
他一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出去?我出去做什么,她是拓跋胡阆的妹妹,需要严加审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