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问护士:“你能在这儿看着她吗?我去交一下费,刚才通知,说预存的五千块钱已经花完了。”
护士说:“没事,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我再走。”
他出门,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门关上了,护士笑着说:“你爱人对你真好!昨晚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他说‘废话,当然是保大人’,从手术室出来,他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你,都没问过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笑,说:“都会这样回答吧!”
护士说:“谁说?要海南人肯定说保孩子,出来肯定先问男孩女孩。”
她笑,问:“是女孩吧?”
护士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答:“昨天抱给我之前护士说‘小家伙,声音还挺大’,如果是男孩她肯定不这么说。”
护士笑:“那倒是,她肯定说‘是个男孩!’”
两人笑。她感觉眼中看到的事物比刚才亮了好多,确定自己回到人间。
她问:“你是海南人吧?”
护士答:“是海南人。”
她问:“结婚了吗?”
护士答:“还没呢。我不想嫁海南男人,你们大陆男人多好!就你身上那个镇痛的麻药,一针要六百多块钱,要是海南男人肯定舍不得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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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说:“难怪我一点儿不觉得痛。”
护士说:“听不见吞咽声,这边吸完了,我帮你换一边吧?”过来把孩子抱起来,放到床边,又帮她翻身,侧向床外。
房间里再次响起孩子“汩汩”的吞咽声,一室圣洁与温馨。
护士说:“如果没有那个镇痛泵,能疼死你。你想想,要切开两层,一层肚皮,一层子宫,刀口至少有十公分。”
她想想,确实吓人。
他微微喘着回来了,进门对护士说:“太好了,你还在!下午交费的人有点多。”
护士笑着说:“你放心,你不回来,我不会走的。”
然后问她:“吸完了吧?刚开始有,不会太多。”
她有点发愁,问:“那怎么办?会不会饿到她?”
护士笑:“不会,她都吃了好几顿了。”
说着把孩子抱起来,重新整理襁褓。
他问:“吃好几顿了?吃啥?你们没问我要奶粉。”
护士笑:“我们有统一喂养的代母乳奶粉,你这个不行,味道太甜,婴儿喝了就不愿意吸母乳了。”说完笑了,一手托着孩子屁股,说:“热乎乎的,小家伙,直肠子,吃完就拉了!把你们准备好的尿不湿给我一块,我给她换一下。”
她转头一直盯着护士的动作,说:“她好小哦!”
护士笑:“这还小?她有56厘米长,七斤一两重,算是个大宝宝了。”说完已经利落地用柔巾纸擦干净宝宝青红的小屁股蛋儿,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并且扎好襁褓抱了起来。
对他说:“你先别急着让你爱人吃饭,她醒了你就帮她翻翻身,让她早点放屁,防止肠粘连。腹腔手术患者最怕肠粘连。”然后说:“孩子先放婴儿室,有事情你再喊我。”说完抱着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