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给她盖好被子,说:“你睡会儿吧,宝贝!我估计晚上还会有很多人来看你!”
她说:“好!你也去躺一会儿。”然后就陷入深深的睡眠中。
再醒来眼中又一片昏黄,外面的天已经漆黑,雨声更大了,笼盖过婴儿床那边传来的噪杂声。她愣愣地看着那边,想要辨认来人都是些谁。
忽然听到老秦的声音:“醒了、醒了,潘雪醒了,你妹妹醒了!”
大姐的声音:“醒了是吧?那让她趁热赶紧把这粥喝了!”说着从茶几上提过来一只铝桶饭盒,站在床边问:“这咋吃呀?往哪儿放?”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向东赶紧来帮忙,半拉半抱让她靠在床头。她伸手接过饭盒,温温热,刚好不烫手,大姐去包里取了把汤勺用纸巾擦了擦递给她。黑乎乎也看不清里面是啥,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大姐问:“好吃吗?”
她点点头,说:“好吃!”接连吃了几口,说:“我吃饱了。”
大姐嚷:“你咋才吃这么点儿?那怎么能有奶喂宝宝?看把孩子饿的!”
向东说:“医生说她现在还在用药打点滴消炎,稍微喝点汤汤水水,能开奶就行,三天后不用药了再喂奶。”
大姐嚷:“还要三天,那孩子怎么办?就这么饿着?”
向东说:“她吃奶粉。”
大姐说:“那行吧!她不吃我吃,我还没吃晚饭,正饿着呢!”
老秦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你这黑乎乎的是啥?”
大姐一边大口喝粥,一边不满地说:“啥黑乎乎的,猪肝粥!当然黑的。我下午专门去菜市场买了一块新鲜猪肝溜回家煮的,她不能吃盐,我就加了点酱油。嗯,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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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咋舌:“你小妹坐月子,你就给她做猪肝粥,还放酱油?你这饭盒是不是还是铝的?”
大姐已经稀里呼噜吃完粥,大力合上盖子,翻着白眼说:“那咋?我还要给她炖只老母鸡吗?我不上班了?就这还是溜出来的。”
老秦说:“那你也别放酱油呀!有伤口不能吃酱油,你不知道吗?还用铝饭盒装,铝吃多了会得老年痴呆症,你懂不懂?”
大姐气急败坏,把饭盒塞进购物袋里,站起身,说:“谁说有伤口不能吃酱油?铝饭盒怎么了?我还就用这饭盒煮的粥呢!我自己喝完了。我看你才老年痴呆呢!未老先衰!”说着出门,撂下一句:“我先打车回去了!她要不需要,那我明天就不送饭过来了,这儿这么远也不方便。”门摔上,丢下一串高跟鞋的细跟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掏出来,搁在半空,一点点变冷,直至凉透。
房间里一阵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老伍开口了,说:“行了,老秦,人你也看过了,花也送到了,咱俩出去吃饭吧!向东,你晚饭是不是也没吃?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吃?”
向东说:“我妈已经做好晚饭送过来了,在那儿!”
老秦问:“老人家给做的什么好吃的?”
向东说:“中午按你说的煮的小米鸽子粥;晚饭,我妈不知道听谁说的说要吃黑鱼汤,刀口愈合得快,炖了黑鱼汤。”
老秦说:“我们那儿也有这说法,动完手术要喝黑鱼汤。那你赶紧伺候潘雪喝汤吧!我们先走了。潘雪,知道你喜欢玫瑰花,给你买了一把黄玫瑰!祝贺你,当妈妈了!祝你早日康复!”
老伍这时已经不耐烦地走到门口,笑着说:“你说完了没?说完赶紧走!你不饿吗?都快八点了!”
两人出门,仍然能听到老秦的声音:“哪里有八点?刚过七点!”
还有老伍的声音:“过了七点不就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