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光头大汉后背撞上门梁,跌落在地。他艰难撑起身子,眼睛死死盯着茶水阁中央那道身影,目光怨毒。
红衣郎挽了个刀花,傲然而立。
河风穿堂而过,吹起他殷红的衣袂,猎猎翻飞。
李系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峰似刃,狼目含煞,鼻若悬胆,薄唇轻挑。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嗜血难训的野性,如同自莽原深处走来的狼。
眉目艳烈,狂放不羁。
李系在心里暗忖:此人武功不俗,刀法凌厉,气度非凡,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他初来乍到,对当今江湖所知甚少。
也许在去凉州的路上,该寻些地方志书或江湖小报,好生了解一番时局与江湖形势才是。
“孙子们,给爷爷听好了——”
红衣郎将横刀指向光头,语气森然:“三日内,将船送回渡口。否则,裴某亲自登门,掀了你们这狗屁镇龙堂!”
光头大汉在帮众搀扶下颤颤巍巍站起身,捂着胸口连连后退,面色青白交加:“你……你给我等着!”
“镇龙堂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连滚带爬地下了楼,转眼便没了踪影。
“嗤。”红衣郎冷笑一声,收刀归鞘。
他环顾四周,只见满地狼藉,桌椅碎裂,茶碗倾覆,竟连个落座之处都没了。
唯一幸存的,只有角落里李系落座的那一方桌椅。
李系察觉到他的目光,正欲开口相邀,哪知那人竟大咧咧地不请自来,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顺手拎起桌上茶壶,自斟一杯,仰头便饮。
李系:……
不是,兄弟你谁?
太自来熟了吧?
然而那茶水方一入口,红衣郎君的眉头便皱成一团,险些呛出来:“兄台,你这茶凉成这样了,还喝呢?”
不待李系答话,他又自顾自地灌了一口,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渴死我了,有茶总比没有强。”
李系:……
红衣郎君一边牛饮,一边随口道:“这位兄台,怎的不说话?莫非是个哑巴?”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抬眼,向李系望去。
“方才旁人皆作鸟兽散,唯独你稳坐不动。我原以为你是——”
然而他话至此处,戛然而止。
红衣郎的目光落在李系面上,忽地顿住了。
斗笠下,那人剑眉入鬓,瑞凤眼微微上挑,鼻若悬胆,薄唇轻抿。
落日余晖自窗棂斜斜洒入,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噙着淡淡的笑,温和地看着他,仿佛世间只他一人。
渊清玉絜,静水深流。
红衣郎怔了一瞬,只觉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