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米不知道说啥,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几乎同时的,晨曦跟胡凌月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冷喻,你怎么了?”
胡凌月先反应过来,然后就冲了过去。
陈一米听到冷喻的名字,没有太大的感觉。
然后就看他扛着的人,竟然是“柘驰”。
“柘驰!”
她冲过去。
柘驰几乎是挂在冷喻身上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砸在地上。
他的右腿拖在地上,膝盖以下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头散乱地贴在额角,半边脸都是干的、裂开的血痂。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眼睛在布满血污的脸上亮得惊人,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扯开一个小口子渗出血丝。
“……阿默。”
这声音让陈一米的心脏猛地一绞,她两步跨上去,一把托住了他往下滑的另一边手臂。
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滚烫的体温。
他在高烧,烧得很厉害,胳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怎么回事?谁干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手指攥紧了他的手臂又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口。
明明她跟胡凌月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这才天的时间,怎么就搞成了这幅样子。
还跟冷喻一起来到上层区的。
柘驰张了张嘴“都死了。”
声音里都是恨意。
冷喻把他的重量往自己这边多承了一些,竖瞳的视线从柘驰脸上移到陈一米脸上,声音沙哑低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谁死了?什么晚了?”陈一米眼里都是着急,一颗心沉了下去。
冷喻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
陈一米的目光瞬间就凝固住了。
柘驰的后背上横亘着好几道交错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右肩胛一直劈到左腰,边缘黑紫,翻出来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
他穿的那件灰色上衣几乎变成了暗红色碎布条,被血黏在伤口上,一动就往下淌新的血珠。
陈一米的手开始抖。
晨曦跟胡凌月也看到了。
胡凌月摸摸鼻子,救人的事情,他不太会。
晨曦从胡凌月的口里也知道了,柘驰是救了陈一米,还悉心照顾的人。
“先带他进屋,有我在没事的。”晨曦跟冷喻说了,然后扭头对神色担心的陈一米说到。
晨曦在沙上铺了一层干净的毯子,冷喻和胡凌月把柘驰小心地放平。
柘驰整个人落在沙上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硬是没有喊出来。
陈一米跪在沙旁边,手探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你们先跟一米出去,我需要安静的空间。”晨曦说完。
胡凌月跟冷喻就带着陈一米出去了。
“谁干的?”
陈一米一出来,就看着冷喻问道。
冷喻带柘驰回来的一定知道生了什么事情。
冷喻竖瞳缩成一线。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下层区。他们村子,被屠了。”
陈一米的脊背猛地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