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听话蛊
玻璃窗上凝着寒凉骤降后的薄霜,看不清夜里那盏孤意的路灯,而屋内两个影子慢慢拢靠,分担了整片空寂。
她眼眶湿湿地泛着红,一碰就碎的破碎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都忘了哭后鼻子会堵住,喉咙会酸涩。
从他颈窝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变得紧,沙沙地绵软:“席朝樾,修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它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修得好。”他用手腕去蹭她脸上那道没干的泪痕,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轻声承诺着。
“郁听禾,不是每段关系都会重蹈覆辙,你可以选择面对,也可以选择放下,更可以选择忘记,只要别让它一直困着你就好,十六岁的遗憾现在补也来得及。”
席朝樾很自然地说出这段话,却在最后犹豫了,干涩的声音低了下来:“会来得及吗……”
他也不确定。
他无法替她做任何决定。
像浸透在冷水里,打捞起一颗很小很小的,藏了许多年终于被人现的星,珍稀地捧在手心,似触到又似落空,水波颤动,那是她沉寂于海底的银亮夜空。
郁听禾好像有些明白,却又不太敢想明白,看着他眼中惊悸,心脏位置的酸蔓延到胸腔:“什么来不来得及?”
席朝樾:“原本我想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问,但我现一刻都等不了了。”
如果她的遗憾和他有关。
现在的他想弥补会来得及吗?
紧绷太久的弦已经在等待中断裂,追寻太久的答案竟让他如此震撼,她怎么能喜欢他这么这么久,他一无所知。
那些旧时光里,少女一声声喊过他名字的时刻,藏着多少她的期盼和小心翼翼,他怎么现在才看清。
“你暗恋的,一直是我啊。”
她的脉搏在跳,很快,呼吸停了几拍。
慌张是没有声音的,只在眼睫垂落的时候轻微颤动。
差点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在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但又舍不得躲开的矛盾中,进退两难。
她已经等了太久。
所以不想让她再等了。
席朝樾盯着她陈述道:“藏这么深,打算一直不说?是想带着这个秘密我们一起合葬吗,如果我真的一直不知道,不难过?”
他曾几次脑海中闪过异样的念头,可在她确定地拒绝中,只能慢了脚步,犹豫再犹豫。
他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中不断逼近:“订婚宴那会你是真想跑吗,不知道结婚对象是我?如果你跑了,我应该会去把你抓回来,但后来知道你居然翻窗跑的,又想算了,也许你真的很讨厌我……可明明不是,你跑什么?”
郁听禾还在做最后的顽强抵抗:“就是真的要跑啊,因为不知道是你。而且后来我不是心甘情愿和你结婚了吗,还是我主动提的登记,要不然等你开窍,我得等到八百年以后。”
“真的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了?”
郁听禾悄悄地松了紧绷的指尖,问道:“你从哪儿现的?”
席朝樾挑了些唇,懒懒散散的痞气:“和你的心灵感应,因为你爱我的眼神藏不住。”
郁听禾才不信呢,坐在他的腿上,手捧了他的脸问道:“是不是翻我书架了?”
“嗯。”他看到了她的十五岁到十八岁,沉默的、厚重的每一个字,直到最后一页,她说她的暗恋已经被磨得没有棱角,但好在爱还保留了最初的颜色。
郁听禾深吸了一口气,很平地声道:“我洗澡出来的时候,还往那边看了一眼,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日记呢!”
“我以为那是本书。”席朝樾忍不住的笑意,“那么漂亮又引人注目的封面,谁知道里面写的是日记。”
“那你看第一眼就该放下了!”郁听禾指指点点了他的胸口,“还接着往后看,你太居心不良了。”
“怎么忍得住不看。”席朝樾说。
那些珍贵的,错过的,她的爱。
是世间独一份,失不再来的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