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丹寨子里有我们的人。你们被押进来的当天,消息就传回去了。公子收到信之后马上派我过来。”
“南丹寨子里有我们的人?”孟君重复了一遍。他们被抓本是秘密,忻城莫家却派人来递交涉文书,如此一来,岂不是暴露了安插的暗子?
年轻人忙解释:“不算是寨子里。是跑私盐的。”
他压低声音,语很快,显然不想在棚子里多停留。
“忻城和那地州之间有一条私盐道,莫家几代人都靠这条路换盐巴和铁器。南丹有些人跟我们做买卖。
寨子外面巡山的俍兵也好,峒里开铺子的也好,他们不认土司的禁令,只认银子。
你们被押进来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把消息传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守棚的俍兵不耐烦地用竹枪杆敲了敲外墙,催他出去。
“莫家跟南丹不是一条心,但也不是仇人。”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最后一句:“许姑娘,公子还说,南丹土官就算不放人,也不会在这几天里动你们。”
土州之间的情报网比她在书上读过的更复杂。孟君点头道谢。
隔壁周顺听见了全部对话,等年轻人走远了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羡慕:“这个莫家二公子,对你们倒是上心。”
李闻白靠在竹墙上,淡淡说了句:“还不错。”
孟君才想解释,周顺突然大叫一声:“你姓许,不姓孟?”
这边三人不懂他为何突然惊诧。
“那个从梧州来,那个梧州有个许翰林,死前把几千本书藏在他女儿脑子里了的人,就是你?”周顺忽然叫嚷起来。
三人没说话。
没否认就已经是答案了。
周顺颤着声问:“你,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多少?”玉善实在好奇,忍不住接话。
“五百两,整整五百两。是清廷的悬赏。”
这边三人相互看看。在善之仙界待了一个月,不仅时局变了,原来身价也涨了。
一百两和五百两悬赏对孟君来说并无多大差别,她只是在想,莫汲既知她身份特殊,为何一直避而不见,又关而不放?
难道有其他图谋?或者是想将她当作筹码?
眼下见不到他本人,一切都不好说。
在等待的间隙里,孟君教起了玉善识字。
玉善写完了孟君教她的十个字,忽然问:“阿姐,你最近为什么不教我《尚书》?以前在善之仙界的时候,你说读书就要持之以恒的。”
孟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上次在教她《尧典》时,现她记忆力惊人后,自己便胆怯了。
她避开妹妹不解的目光,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树枝。
“不是不教。是想让你先把字认全。背书什么时候都能背,识字过了年纪就不好学了。”
玉善虽不解,但她素来对阿姐十分信任,并不疑有他。
孟君怕她不信,用树枝写了个“善”字,指着说:“你看这个字,上面是羊,下面两个言。羊是吉祥的东西,两个言是两个人说话。两个人互相说吉祥话,才是善。
光会背,不会写,别人问你善字怎么写,你怎么办?”
玉善恍然大悟,鸡啄米似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认字的!”
孟君心底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