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叶家一家四口都是老实本分人——主业种地,偶尔农闲会去临乡做短工营生,所知所见应是十分有限。
尤其原主,对其所处的这个世界,似乎过于冷漠和无感了?
有许多零散的记忆碎片中,叶雨本已从村头巷尾或田间地头的八卦中,窥见一丝也许能找到有用消息的可能,但原主下一瞬总会莫名匆匆避开。
所有人生图景不是在干活儿,就是在去干活儿的路上。
唯一算得上消遣的事,只有去山上砍柴或挖野菜时的远眺与呆。
叶雨虽拥有原主所有的记忆,甚至随记忆一起涌入心底的七情六欲,可却并没继承原主的任何思考活动。
就像是在看一部没有旁白的老电影,主角从不袒露心声,甚至都很少开口说话。
这让叶雨这个只能被动跟随的“观众”,时常困惑于,为何某些场景原主为何会有伤心或恐惧等情绪。
乃至,为何会做出那种反应或举动?
好在她不用融入原主本来的生存环境,否则怕是学都学不像,早就被人看出破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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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感慨之际,老妇人却是一愣。随即转头用一种既怜惜又不忍的神情,默默注视了她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道。
“哎,也是个可怜孩子。你是出来寻阿爹还是大哥的?听说眼下各州府衙门都不怎么抓流民了,但似乎逮住也要送去服苦役。哎,这几年不是旱就是涝,跑到哪儿其实都差不多了。”
“而要说留下,你进村儿时也看到的吧。梅溪村如今破败成这样,别说外人会留下,就是本村儿的青壮小伙儿能走的也都出去啦。”
老人边说边回头,望向破门外一片漆黑的山村。似是想起什么心事,整个人怔怔得像丢了魂儿。
虽早察觉老人误会了,也几乎没问出自己真正想知道的细节,叶雨一瞬却没了再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情。
暗中提起一口气,佯装对老人的异样毫无所觉,只笑着插科打诨道。
“您怎知,我不是来追情郎的?没准儿我是和人私奔却被始乱终弃又不甘心,才一路追过来的……哎呀!疼……”
叶雨还不等胡说八道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狠的。
“你个小妮子!怎么总喜欢乌鸦嘴?哪儿有这么咒自己的傻子!真是……”
面对少女控诉又眼泪汪汪的委屈眼神,老人说到半路,到底不忍心的抬手又揉了揉刚刚打中的地方,边叹道。
“一看你就是个还没开情窍的榆木脑袋,哪儿来的什么情郎?”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丫头实在合我眼缘,老婆子作为过来人就多唠叨几句。想来你这丫头,都敢女扮男装独自出门,应也能听得进这几句离经叛道的话吧。”
“咱女人啊,要少动情,更要自己长本事。什么戏折子里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骗人鬼话,听个高兴解个闷就算了!”
“你想啊,咱自己带得簪啊,花儿的,都极少一个花样一辈子喜欢的。这换成是人,无论男女,不也一样啊。”
“若是生的手巧,咱就去学针线上的本事,有把力气就学灶上的能耐。实在没什么天份,也要练就一双能识人辨鬼的利眼,否则日后哭都找不着地方。”
“就像我这老婆子,若不是当初去城里做了几年仆妇,见了些世面,又学了点儿灶上的手艺,哪里能撑到如今呐。”
“哦,还有,更要爱护好自己的身子。旁人就算千好万好,能陪你到最后的,也只自个这幅臭皮囊罢了。且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时,最可靠,最先要靠得住的,还得是它。”
老妇人边自傲的絮絮说着,边抬手将自己瘦弱又佝偻的身体拍得碰碰作响。
叶雨听得一惊又一喜,紧跟着又是心酸的无声一叹。
“阿婆您,真是通透又聪慧,也当真令我敬佩。多谢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
边赞叹,她边将水囊递了过去。看着老人平稳喝完后,才又继续道。
“可,说句冒犯的话,如此洒脱又优秀的您,又为何被困在此地?您是在等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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