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叶雨再次站在庭院中的一刻,忽就乌云散尽,露出一抹如钩新月来。
清冷月辉,水银般洒了一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与偶尔随风卷起的竹叶飒飒,直让孤身立于其中的叶雨,恍如误入仙境。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里竟就是不久前才经过的那片鬼气森森的竹林吗?”
明明前后相差不过几十分钟,甚至之前她身边还有人陪伴
但彼时吗,就如不慎一脚踏入鬼域,让人毛骨悚然,提心吊胆。
此刻却哪怕孤身一人,也如此赏心悦目,让人如梦如幻,流连忘返。
所以这只是有月,无月的差别吗?还是说,心境不一样了,目之所及也就全然不同?
叶雨正望着天上这轮新月,思考着哲学与心理学问题,忽听得身后脚步声渐近。
就在她转头回望的工夫,吱呀一声老旧门轴的刺耳摩擦声几乎同时传来。
看着门内走出高挑雪白身影,她连眼皮都没眨,就又转回身仰头望月。
“怎么,不奇怪,出来的是我吗?”
宋玉文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平淡淡的也不含一丝恼怒或怨恨,甚至连疑惑或试探都没有半点儿。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那老爹就怕身边人打不起来,更怕有人合谋害他或算计他。”
“此时若不让你出来,怎么能扰乱咱们彼此心境,又怎么试得出人心向背?”
“呵,你倒看得清,难道就不怕隔墙有耳?”
叶雨望着头顶,白中透着一抹浅淡鹅黄的月色,不由被迷得目光迷离,好似看得有些失神,但口中答话却半点儿不慢。
“不怕啊。有你这位侯爷的好儿子垫底儿呢,我自然是无虞的。或者说是,有您这位侯府贵公子作陪,刀山火海我趟一趟也值。”
宋玉文闻言一愣,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眼见着,少女痴迷地望着头顶新月,整个人好似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辉光。仿佛下一瞬人就能翩然御风,飞入云端,伴月而行。
朦胧之中,她的五官与表情都难以辨认,却莫名给人宁静淡然,让旁观者的心都能跟着一起平静安然之感。
如此奇妙的感觉,让他恍惚间走了神。
片刻后,他才猛地醒神,却也不由得抬起头,一同欣赏起来。
只是看了没一会儿,宋玉文就忍不住又开口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少女最初好似入定般并没听到,就当他想再重问一次时,就听清脆又好似笼着月辉般朦胧清冷的声音传来。
“……有吧。那屋里的瘦削老人,是什么人?”
宋大少爷一梗,一息后苦笑着接话道。
“你竟只好奇这个吗?”
他还以为,她会好奇自己为何如此淡定自若,又或如此不急不躁……
说不上是喃喃地自言自语,还是略有失落的轻声抱怨。这一声后,他迅收回看向新月目光,边看向身边人边为其解惑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