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在上静默片刻,忽然开口。
“今日之事,若有人透出风去,可就不是行一次家法可以了事的,你们可明白?”
叶雨面上毫无反应,心底却在微微点头。
很好,各退一步,然后翻篇,就只当什么事都没生过。
反正这里除了不会与外人接触的华青,就只剩她和宋玉文他们这一对儿在永宁侯眼中早已绑定的小情人。
当然了,如今在这位侯爷眼中,大概已觉得在他们这对儿小鸳鸯心里各自撬开了一条缝,也未可知。
“是,父亲。”
“遵命,侯爷。”
叶雨与宋玉文几乎不分前后,给了永宁侯一个口头上保证。
而这一夜的闹剧,终于也自此彻底落幕。
心绪不快的永宁侯起身恨恨拂袖而去,想来除了不得不暂时接受讨厌的逆子重回侯府外,他近段时日还有不少要烦心事要想。
而被留下的宋玉文与叶雨则在无声目送永宁侯离去后,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累吗?”
叶雨看了看对方月色下,端正秀丽的五官上,额头沾染的灰尘,泥沙与旁人的血污,一瞬不由自主皱皱眉。
边随手拿出一块棉帕扔了过去,指了指自己额头示意,边摇头回道。
“不累,也不困。你还要去做什么吗?今夜还长,我可以陪你。”
宋玉文抬手稳稳接住棉帕,虽看明白了叶雨的意思,却并没直接用它擦拭自己额头。而是不经意般,随手收进了衣袖。
听到叶雨的后话时,他露出一抹比月色更浅淡且一瞬即逝的笑容,点头笑道:“好。”
那抹笑意实在太轻太浅,又或太纯太干净,仿佛月色笼罩下一错眼时的错觉。
叶雨看愣了好半天,才被停步回身叫她的宋玉文,唤回过神。
“怎么不走?”
“……嗯?哦,这就来!”
叶雨还以为他们要和方胜汇合,或至少也会去宋玉文在侯府的院子,谁知他带着她在这方竹林里转了半圈儿后,只寻来两把柳枝做的大笤帚。
宋玉文随手垫了垫后,将其中更轻的一把用随身的布条包裹好把手,递向少女。
“介意吗?”
叶雨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便怎么想就怎么问出口了。
“嗯?介意什么?让我扫地吗?”
嘴里边随意地问着,她已伸手接过那只被细心修饰包好的柳枝笤帚,并学着宋玉文模样,随手垫了垫。
“还挺顺手的。可你不该直接给我命令吗?问什么?”
宋玉文见人接了笤帚,脸上就只是笑,并不接话。
待叶雨扫了两下,又被他指点着,学会并适应了这比她还高的笤帚,该如何使力,并渐渐如臂使指后,他才继续,道。
“走吧,咱们先从入口扫起。”
“嗯?扫什么?”
叶雨快步跟上已开始引路的宋玉文,可她的追问却再次落了空。
看着闲庭信步般十分轻松,在前面带路的某人,她不无戏谑地在心底腹议。
‘这混蛋难道是刚刚磕头撞坏了脑子?还是这侯府的月夜有什么魔法或对他的限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