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珍若有所感,抬着泪眼果然看到皇父在瞪她,而且她也听到了皇父要责罚她的事。
她害怕了,也后悔了,更加知道自己得罪了冯家,她要嫁过去更加渺无希望。她是在宫廷里长大,心智一点也不会单纯。
她当即跪着抱住丰帝的腿,哭喊着道:“父皇,女儿是不该责打朝廷命官。可是是冯修皓故意羞辱女儿,他什么时候与表妹定亲了,他用这样的借口来敷衍女儿,他这也是藐视皇权!他目无君上!”
“目无君上?!”丰帝一抬脚,将她甩到一边,厉声道,“如今谁是君!是你吗?!你居然还敢狡辩推脱!”
这一句可是要人命的斥责,吓得熙珍公主连唇都在抖,一劲磕头说不敢,但又咬死冯修皓是欺君的事。
冯誉听着父女俩的话,眼底一片冰冷,朝丰帝抱拳道:“皇上,罪臣之子惹公主不快,是他的过错。但是,这句欺君恕罪臣不敢苟同,罪臣之子确实是与之表妹定了亲,罪臣府中还有他表妹的庚帖为证。只是一直未对外宣扬。”
丰帝听到这一句,目有深意凝视着冯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周冯两家真是定下亲事了?”
帝皇缓缓问话,声音已带上了冷色。
楚家闹成这样,他们两家真的还敢就那么定下亲事?
面对丰帝的不悦,冯誉面上无波澜回道:“禀皇上,确实是定了亲,但皇上是否有所误会。罪臣之子是与表妹定亲不假,却是罪臣妻子的娘家侄女,而不是我那周家侄女。”
此话一出,叫丰帝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熙珍公主听到这话,更是面如死灰。她喃喃摇头,状若疯癫:“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真的定亲了!”
冯誉说:“罪臣之子早年就和表妹有议亲,只是因为有高僧说他八字太硬,不宜早定亲怕对女方有冲。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对外说明,近来又有在乱传说他是要与周家表妹定亲,闹得风风雨雨,罪臣便让在蜀地的唐家人先将庚帖送了过来。正是要澄清这些流言。”
“罪臣句句属实,皇上若觉得罪臣之子是有欺君之罪,皇上尽可让锦衣卫去彻查。这样,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说罢,冯誉再度跪了下去。
丰帝脸上此时已经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了。
唐氏他是知道,唐家他也是知道的。唐家如今只得一个空衔,再也没有人在朝中的要职上,做着闲散的勋贵。
冯家跟唐家结姻,那些诛心的谣言亦是不攻自破。
当然,让丰帝最感慨的是,冯家这也是在变相向他表忠了。
估计与唐家定亲这事不久就该散播出来,却是因为他的女儿没沉住气,闹出了君臣罅隙的事来!
丰帝看着已经哭都哭不出来的女儿,神色越发地冷。
265重罚
丰帝盯着满脸惶惶的熙珍公主,涌动着情绪的使他眸光渐深。
太极殿内一片静谧,熙珍公主被皇父盯得也越发不安,就在她看到丰帝嘴角微动的时候,恐惧几乎都要将淹没。
她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逃不过责罚了。
外边突然高唱楚皇后到,丰帝本欲说的话被止住,看向殿门的目光极冷。
楚皇后已迈过门槛缓缓走入,凤冠、授与龙纹的大袖衣,雍容华贵,无一不彰显着她一国之母的尊贵身份。
“臣妾拜见皇上。”楚皇后来到丰帝面前,深深一屈膝,那张温婉秀丽的面容极冷静。
丰帝看着她的神色,微微眯了眼,淡声道了声起。
楚皇后礼罢,却是做件叫人惊讶地举动。
这位雍容的一国之母,居然朝着冯誉就那么跪了下去。
大红的裙摆在金砖上散如莲花,上边绣着的金龙却是威严得狰狞,那凌厉的龙目正正好是对着冯誉。
冯誉见她这一跪,亦是变了神色,当即退后一步,也撩了袍子跪下。只是他这跪,跪的是丰帝。
丰帝看着楚皇后的动作,太阳穴跳动着,眼底的冷色更甚。楚皇后在这时道:“都督大人,熙珍不懂事,做下折辱臣子的事,是我这为母的教之过。还望都督大人宽恕她这一回。”
母后。熙珍公主听着她惯来高傲的母亲之言,眼泪再度落下,一颗接一颗。
她们母女,何曾在人面前低过头,即便是丰帝,即便是他宠妃一个又一个。可他对她们母女从没表现过不满的。
如今她的母后,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居然向一个臣子跪下了!
熙珍为楚皇后悲痛,亦是悔不该冲动,再伏地放声大哭。
冯誉朝丰帝叩首:“皇上,罪臣受不得皇后娘娘这一跪,罪臣之子的一切罪过,如罪臣承担。”
丰帝听着他叩首的一声清响,猛然闭了眼。
楚皇后这个时候来,确实是解了他的一半为难,但这戏唱到底是晚了。
他不可能轻饶了女儿,那样,不止冯誉要寒了心,这满朝文武怕都是要寒了心。而他余下的公主,恐怕也不会再有人来敢求娶,他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将嫁公主当成是对臣子的一个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