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蛇不动。
说话。
……嘶。它的声音极低,蛇信几乎是贴着桌面吐出来的,她……她不在了。
谁不在了?
照片上的那个。阴蛇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被裁掉的空白,她不在了。但她的味道还在。味道在…说明她留下过东西。留在这座城里。
留在这座城里。
姜泠把三样东西重新排了一遍。
符文拓片——阵纹被动手脚的证据。
清单——灵器斋链条,源头在地脉节点,季连查到但不写。
照片——三百年前,姜烨、蛇族女人、第三个人。第三个人被裁掉了,但蛇气极重,阴蛇见了怕得抖。
三条线拧在一起,指向同一个问题——
三百年前,姜家到底生了什么?
谁在阵纹上动了手脚?动手脚的人和照片里被裁掉的人是什么关系?姜烨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如果不知道——
那老宅不安生,搬了好这句话,就不是在说地底之物。
是在说人。
姜泠把照片和清单叠在一起,塞回牛皮纸袋。拓片没放回去,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折了两折装进口袋。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站起来,骨节咔咔响。坐了一整夜,腿麻了。
不睡?
不睡。
姜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罢了罢了,这种半人半妖的家伙,一两夜不睡,也许也不打紧。
姜泠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天光灰蒙蒙的,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霜。
她想起季连说的话。
铜钉会锈,阵法会老。爷爷能钉一次,她呢?
铜钉归位能堵住阴气外泄的源头。
但铜钉不是长久之计——只要地底那东西还在,铜钉总会锈。一代人钉一次,一代人锈一次,循环往复。
这不是解决办法。
这是把问题往后推。
爷爷知道。
他当然知道。
姜烨不是那种把头埋进沙子里的人。
他钉铜钉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他之所以还钉——
是因为他还没找到真正的解法。
还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