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门还是那扇红漆剥落的木门。
姜泠这次熟门熟路,穿过院子,直走正堂。
正堂地面那块深色石板还嵌在原位,灰扑扑的,和周围的地砖几乎融为一体。
但姜泠记得位置——阵眼正东三寸,半指深。
她蹲下来,把撬棍塞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
“爷爷说的追踪符,应该贴在石板内侧。”
“你确定?”
“他说‘封在石板下面’。”姜泠手腕一沉,“撬开看看就知道了。”
嘎——吱——
石板松动了一角。姜泠放下撬棍,双手扣住砖沿往上抬。
石板抬起一寸、两寸、三寸——
离地。
姜泠探头往里看。
石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大约一掌深。凹槽中央,阵纹的铜色线条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旋涡,旋涡的正中心——
有一个针眼。
比米粒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尸煞之气每日都在改造重构着姜泠的经脉和身体,她的五识早就比常人更加敏锐,她看到了。
针眼的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色,是银线的残留。柳眠的蛇族气息混在银线残余里,还没散干净。
嘶嘶嘶——阴蛇从领口探出头,竖瞳骤然收缩。
它也看到了。
蛇族的眼睛对银线的气息比人眼敏感得多,在它的视野里,那个针眼正在往外渗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银灰色光,像一截断了的蛛丝被风轻轻吹着。
汪汪。
这就是那个针眼?
姜泠蹲下来,左手摊开,手心那只眼睛安安静静。右手掐诀,因果丝从指尖弹出。
极细的一根因果丝,像缝衣针的线头,慢慢伸进针眼里。
姜泠闭上了眼。
——画面来了。
从针眼往里看,像是把眼睛贴在锁孔上。
她看到了一条路。
像是地脉里的路径,像血管一样在地下蜿蜒,穿过石层、泥层、旧城墙的残基,在魔都的地底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银线的气息在这张网里着微弱的光,像墨迹在水里化开,越远越淡。
姜泠的因果丝追着最亮的那条线走。
往南。
继续往南。
过了三条街,银线的光忽然亮了一截。
姜泠的眉头拧了一下。
银线的气息在某个节点突然变浓,像是在原来的管子上接了一段新的。
姜泠猛地睁开眼。
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