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完针出来,就见医院过道上的椅子上还坐了一个人。
程嘉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身对闻桥讲:“徐警官有事先走了。”
闻桥说:“他跟我说过了。”
“派出所那边会尽快找到那个人,”程嘉明顿了一下,讲:“我有个朋友在做律师——”
闻桥打断程嘉明:“我自己能处理的。”
程嘉明表情平静地闭上了嘴。
闻桥不习惯于处理这种微妙的关系,他没有太多的经验可以依靠,只能尊崇本能,想要离程嘉明这个人越远越好。
于是闻桥讲:“你忙你的吧,我弄好了,先走了。”
程嘉明没有拦他。
他站在原地目送闻桥,一直到闻桥就要走出那条走廊了,他才又开口叫了一声闻桥。
闻桥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程嘉明站在那一处原地。
他讲:“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打我电话,好么?”
闻桥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一下头。
闻桥的额头被人破了个大口子,惹得店里大大小小的人惊呼。
有人问到底怎么回事儿,闻桥就也一五一十把事情跟大家说了。
听了来龙去脉,老金就讲:“嗨,那男的没准把你当那个什么了。”
闻桥讲:“哪个什么?”
老金说:“奸夫。”
闻桥气死了:“什么什么奸夫!什么东西!我这么洁身——”
闻桥突然想到程嘉明。
想到了他的泡友。
想到了他的约泡行为。
——洁身自好个屁嘞。
闻桥悻悻地咽回去了下半句话。
老金看穿了闻桥的心虚,惊喜道:“哟,我们家小闻这是真有事儿啊?不会是之前你拍那个什么片子的时候——你拍的那个真的是正经片子么?”
闻桥一时间很无力,他讲:“别说了师傅,别说了,我给你买奶茶。”
因为是做好人好事受了伤,所以店长很大气地给闻桥放了半天假。
闻桥早早回了宿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窝进了被窝里睡觉。
四月里的鸟已经很吵了,闻桥只短暂闭了闭眼就被那些叽叽喳喳的鸟给吵醒。
吵醒之后,大概是麻药退了,他开始察觉到了疼痛。
很疼,很疼,很疼的疼痛。
这一种疼痛从他的皮肤开始渗透进入他的大脑,最后经由血液,流向他的心脏。
闻桥疼得蜷缩着身体,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昏黄的日光射入他狭小的单身宿舍,渐进日落时分,连屋外的鸟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天就黑了,小区的路灯又还没亮。
闻桥掀开被子,睁开潮润的眼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那个用石头偷袭闻桥的男人在第二天就被找到了。
派出所民警联系闻桥说对方愿意赔偿他的医药费。
闻桥追问:“还有误工费呢?”
民警笑了一下,他讲:“那辛苦你来一趟,我们当面说吧。”
闻桥于是又请了半天假,去到了派出所和人掰扯赔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