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停下。
小圆从旁边快步走过来,问道:“姐,你怎么哭了?”
心心也拿着纸巾凑了过来。
化妆师放下粉扑退开了一步,说:“许老师,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吧。”
许愿摆了摆手,说:“没事,继续化。”
她拿起心心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
“不好意思啊,刚才眼睛进东西了。”
化妆师点点头没说话,重新拿起粉扑。
接下来一个小时,许愿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成型。
眼影被刷子晕开,唇线被笔勾勒出来,腮红在颧骨上轻轻扫过。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美丽,明艳,光彩夺目。
但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想的不是红毯和掌声。
她在想一碗阳春面,想一条老旧的石板路,想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在月色下慢慢散步。
“许许老师?”化妆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您怎么怎么又哭了?”
许愿回过神看着镜子里满脸泪痕的自己。
这一次比刚才流得更凶。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化妆师叹了口气,默默地拿起海绵准备重新来。
小圆和心心立刻围上来,一个递纸巾一个递水。
心心蹲在她旁边,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愿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小圆说:“姐,你有什么事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许愿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笑着说:“没事,我就是昨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稍微有点缓不过来”
梦太好了,有点舍不得醒。
小圆:“那是个什么样的梦啊?”
许愿沉默了片刻。
“梦里有妈妈”
在另一个时空里,她陪爸爸妈妈走了一辈子。
看着他们的头从黑变白,从白变成再也看不见。
——
整个颁奖晚宴许愿都有些出神。
镁光灯在她眼前一闪一闪的很刺眼。
台上主持人在念着什么她都没怎么听。
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
七十年了。
满堂的掌声和灯光,她反倒觉得有点陌生了。
小圆在旁边兴奋地拉着她的袖子。
“姐,你听见了吗?你拿奖了,快上去领奖!”
许愿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往台上走。
她接过奖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台下又响起掌声。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坐下来把奖杯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