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可以裹挟着岩壁,走过千万里。
而岩壁则抱风,经历时间的流逝。
如此动静相生,虚实相合,或许真的能脱离时空的束缚?
这个念头一浮现,便如石子投入静水,在江幼菱的心底荡开层层涟漪。
江幼菱隐约觉得,自己触碰到的并非一个空泛的哲思,而是某种或许可以“做到”的事情。
风代表了变化、移动、跨越——如同修士的意识、神魂、感知等能够延伸出去的部分。
而岩壁代表了恒定、承载、锚点——如同修士的肉身、根基等不变的核心。
若是她能将自己的存在分为这两种形态呢?
一部分如风般向外延展,穿过空间的阻隔,到达千里之外的分身所在之处,甚至更远;另一部分如岩般稳固在原地,不被任何变化所动摇。
这样,她既不会在移动中失去根基,也不会在坚守中困于一处。
风与岩同时存在于她之内,她便是那个游走于空间的风,也是那个历经时间的壁。
江幼菱闭上眼,尝试将意识凝成一线,如同风的触须,缓缓向外探出。
她感知着与分身之间那道若隐若现的连结,试着将自己的意识附着其上,顺着这缕感知,缓缓向前游走。
起初,这缕感知十分微弱。
她的意识附着上去时,像一片薄雾挂在蛛丝上,随时可能被吹散。
她稳住心神,不急不躁,让意识逐渐凝聚、收束,从薄雾变成细流,再变成一束更凝实的丝线。
她感觉自己正在沿着某个方向移动——不是身体在动,而是意识在“走”,沿着那条与分身之间的连结,缓缓向远方延伸。
空间的阻隔感变得清晰起来,像一层层叠压的纱帘,每一层都带着微弱的抗力。
她的意识穿过一层、两层、三层……
越往前,那股抗力越大,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比前一寸更多的心力。
她感到眉心隐隐胀,太阳穴处有微微的搏动感,但她没有停下,想试试看,自己的意识到底能走出多远。
她继续向前延伸,意识凝成的细线穿过越来越密集的空间屏障。
她感知到远处有星辰的微光,感知到地下深处某种沉缓的脉动,感知到更远处有风沙在翻涌……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空间的拉近,她离那道分身越来越近,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刺痛如针尖般扎入识海。
江幼菱下意识地一缩,意识如受惊的鸟雀般倏然收回,穿越了无数万里的距离,瞬间回到了体内。
“呼……”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没能顺利抵达。
空间的距离比她预想的更厚,她的意识,大约只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可她嘴角却缓缓弯起一抹笑意。
因为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尝试中,她真切地感觉到了——所谓的时间和空间,并非恒定之物。
因为就再她意识刺痛的那一瞬,她轻易便将延伸出无数万里的意识收了回来。
没有迟滞,没有阻隔,念头一起,意识便如退潮般瞬间回归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