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你可去前殿,殿下的书房、寝殿,还缺少伺候的人儿!”
苏鹤延从不绕弯子,听郭柔嘉问询,便直接给了答案。
前殿在端庆宫属于“外院”,是男主人的地盘。
前殿的奴婢,在某种意义上,属于男主人的班底。
苏鹤延让郭柔嘉去外院,却并未给明确的名分,但对于某些有野心、有图谋的人来说,反倒不在乎这些。
什么名分?
只要让男主人高兴了,今日可能是没名没分的奴婢,明日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良娣。
苏鹤延这是给了“野心家”一条捷径,只要对方肯努力,就有机会爬上男主人的床。
当然,这样的安排,对于金尊玉贵的国公府小姐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但,就像长宁自己说的,国公府再尊贵,也尊贵不过皇家。
郭柔嘉已经进了皇宫,就不要再提什么体面,更不好讲究什么骨气。
苏鹤延不过是顺势而为,甚至是“满足”长辈的要求,算不得刻薄,更谈不上羞辱。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看当事人能否过得了心里这道坎儿了。
苏鹤延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郭柔嘉的眼睛。
果然,听完苏鹤延给出的第一个选择时,郭柔嘉眼睑垂了下来,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虽然看不清她的眼神,苏鹤延却还是敏锐捕捉到,郭柔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看来,郭柔嘉并非如长宁那般不知羞耻。
苏鹤延又继续说道:
“其二,你可在后殿,我这人素来惫懒,也无甚才情,需要一个识文断字的女官——”
不等苏鹤延说完,郭柔嘉在听到“女官”二字的时候,就猛地抬起了眼皮。
她头一次不顾规矩地直视贵人,一双杏眼,灼灼生辉。
郭柔嘉轻声道:“女官?”
她的声音很轻,细细听来,还隐约带着颤音。
“嗯!”
苏鹤延点点头,沉声道:“我欲恢复祖制,太祖孝仪皇后设女官,辅佐她一起掌管内廷。”
“我身子弱,先皇后、太后相继离去,宫中事务冗杂,我恐不能承担这份重任……”
苏鹤延要恢复女官制,不是因为郭柔嘉贸然出现的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计划。
她的病弱,众所周知,可她又是太子妃。
自六月初一,她与元驽入住端庆宫,苏宁妃就隐晦地提醒她:
后宫无主,圣上欲选有德者代之。
所谓“有德者”,最初的人选便是苏宁妃。
圣上曾经玩笑般的提出,要晋宁妃为贵妃,被宁妃拒绝。
宁妃当时就很清楚,圣上说要给她晋位,一方面是试探,想看看他爱的女人是真心爱他、还是更爱权势;另一方面也是真心,他确实需要一个贵妃。
徐皇后殁了,宫务便暂由郑太后兼管。
上个月,郑太后也薨了,宫务便暂时无人统管。
圣上倒是想让宁妃代管,宁妃便以身份不够、能力不足等理由拒绝了。
如今,圣上册封了太子,后宫有了太子妃。
苏鹤延作为未来的国母,在后宫无主的情况下,暂时打理宫务,也在情理之中。
苏鹤延:……不!我不想!
她倒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躲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