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语把最后一袋薯片撕开时,夏棠正举着手机怼到她脸上。屏幕里是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红得扎眼——《今晚猎户座流星雨,最佳观测点竟是女生宿舍天台?》
“看看看,”夏棠涂着镜面唇釉的嘴唇亮晶晶的,“隔壁计算机系都在组队去天台了,咱们o不能输。”
温软抱着写本从床上探出头,笔尖还沾着铅灰:“可是天台门不是锁着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尾音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
苏清沅推了推眼镜,刚合上《社会心理学》:“上周三我看见宿管阿姨拿钥匙开过早门,钥匙应该在值班室抽屉里,第三格,带蓝布套的那个。”
林晓语“咔”地咬碎薯片:“学霸就是不一样,偷钥匙都偷得有理有据。”
苏清沅斜她一眼:“是‘借’。而且根据宿管阿姨的排班表,现在她在楼下值班室追剧,我们有七分钟窗口期。”
十分钟后,o宿舍四人挤在天台入口。夏棠踩着细高跟凉鞋,居然还能灵活地踩着管道爬上门框,伸手够到门顶的小窗——苏清沅说宿管阿姨总把备用钥匙藏在那儿。
“拿到了!”夏棠跳下来,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脆,像把寂静敲出了个小口子。
天台风很大,吹得温软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林晓语把自己的牛仔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外套上还带着薯片味。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灭了,只剩天边泛着淡紫的光,星星稀稀拉拉地缀着。
“还有三分钟流星雨就来了,”夏棠打开手机倒计时,突然戳了戳温软的写本,“你画什么呢?”
温软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小声说:“画天台的栏杆,还有……你们的影子。”
苏清沅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金属面:“其实流星雨本质是流星体进入地球大气层的摩擦光现象,许愿是典型的仪式感心理投射。”
“苏大学霸!”林晓语伸手去捂她的嘴,“浪漫点会死啊!”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银线。不是细碎的流星,是道拖着长尾的光,亮得能看清空气里的尘埃。它没像预期那样划过夜空,反而越来越近,带着嗡鸣坠下来——方向正好是她们头顶。
“跑!”苏清沅反应最快,拽着离得最近的林晓语往楼梯口退。
夏棠尖叫着抱住温软蹲下。光团砸在天台中央的水箱上,没爆炸,却漾开一层淡金色的雾。雾像有生命似的漫过来,林晓语闻到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紧接着膝盖一软,视线里的夏棠和温软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最后听见的是苏清沅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半拍:“别碰那团雾——”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的不是檀香,是潮湿的草木气。
林晓语猛地坐起来,现自己躺在铺着粗布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的被子缝着磨得亮的补丁。窗外有鸟叫,不是学校里的麻雀,是种清亮又陌生的啼声。
“醒了?”
夏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林晓语转头看见她坐在木凳上,镜面唇釉早就花了,头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个灰扑扑的锦囊——那是她昨天刚买的,上面绣着“逢考必过”。
“这是哪儿啊?”温软缩在墙角,写本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红得像兔子,“我的笔……我的铅笔都断了。”
苏清沅站在窗边,背影挺得笔直。她转头时,林晓语才现她眼镜没了,平日里总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清亮,却带着点冷:“我们可能不在学校了。”
她指着窗外。不是熟悉的香樟树,是成片的青瓦屋顶,远处有飞檐翘角,像古画上裁下来的。更远处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墙头上甚至有穿着灰衣的人来回走——那服饰,怎么看都像古装剧里的卫兵。
夏棠突然尖叫一声,从锦囊里倒出个东西。是颗纽扣,昨天林晓语牛仔裤上掉的,她随手塞给夏棠收着。可现在纽扣躺在夏棠手心,竟泛着和昨晚那团雾一样的淡金光。
“这颗纽扣……”夏棠声音颤,“刚才我摸它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声音,说什么‘寄身者需寻对应契子’。”
温软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她翻开写本,最后一页原本画着天台栏杆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几行淡金色的小字,笔迹和她的一模一样:
“大靖启元十七年,长安城西市,温家布庄。”
苏清沅走过去,指尖轻轻点在那行字上。她的指尖刚落下,温软的写本突然泛起微光,另一行字慢慢显出来,是苏清沅的字迹:“布政使苏府,三小姐苏清沅。”
林晓语和夏棠同时凑过去。下一秒,林晓语的牛仔外套口袋里,那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包装突然鼓了鼓,袋面上浮现出她的字迹:“平康坊林记茶馆,掌柜之女林晓语。”
夏棠急得去翻自己的化妆包,口红、粉饼都没反应,直到她摸到那支刚拆封的眉笔——笔杆上浮现出一行漂亮的瘦金体,是她平时练的字体:“教坊司夏姬之女,夏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以我们是……穿越了?”林晓语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什么,“那我们现在是谁?这些名字……是我们在这儿的身份?”
苏清沅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温软的字提到了温家布庄,应该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夏棠的教坊司听起来不太妙,林记茶馆像平民身份,苏府听起来最稳妥。”她顿了顿,看向温软,“你刚才摸纽扣时,还有别的感觉吗?”
温软摇摇头,又突然点头:“好像……知道布庄的后门在哪,还知道老板娘今天要进一批苏绣。”
夏棠突然抓住苏清沅的胳膊,镜面唇釉早就花了,眼下却亮起来:“清沅,你是布政使家的小姐?那是不是能住大房子?有丫鬟伺候?”
“先确定处境。”苏清沅掰开她的手,语气冷静,“温软现在的身份最安全,我们先以她的朋友身份留在布庄,再打听另外几个身份的情况。”
林晓语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自己的牛仔外套:“我的外套!”外套肩膀处不知何时多了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她自己平时缝东西的手艺。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温软把写本抱在怀里,指腹蹭过那行“温家布庄”,突然轻声说:“别怕,我们四个还在一起呢。”
她声音依旧很轻,可这次林晓语听着,心里那点慌竟真的淡了些。
温家布庄比她们想象的小。前店后宅,柜台后摆着成匹的棉布,角落里堆着待染的素纱,空气里飘着草木染的淡香。老板娘是个圆脸妇人,看见温软时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沉下去:“软软,你可算醒了,昨天在染坊晕过去,可把娘吓坏了。”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温软,是布庄的小女儿,平时帮着画花样,前几天染坊试新染料,她闻了些刺激性的气味,竟一睡不醒——再睁眼,就换成了来自世纪的温软。
“这几位是?”老板娘看向林晓语三人时,眼神里带着警惕。
苏清沅上前一步,微微颔:“我们是温软的同窗,前些日子回乡省亲,顺路来探望她。”她语气平稳,眼神坦荡,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老板娘果然松了些戒心,絮絮叨叨地去后厨端粥。林晓语趁机拽了拽苏清沅的袖子:“你怎么知道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