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穿着猎道者供奉层特有的暗金色长袍,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
出手时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波动,只是以一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在皇帝后心处轻轻一划。
皇帝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天帝之力在失去控制后开始逆向反噬,吞噬大阵失去了阵眼的稳定后开始向内坍缩。
那道身影在大阵坍缩的第一波冲击波扩散前便已抽身后退,消失在了太初殿穹顶的裂隙中。
萧寒在皇帝倒下的同一瞬间出现在了大阵阵眼的位置,苍兰剑的剑身上那道金色纹路在接触到逸散的天帝之力后骤然亮起,试图以自身为容器继续吞噬阵眼中残存的力量。
但玉宸界域的五大顶级势力在这一刻同时出手了。
五道恐怖的气息从五个方向同时压向太初殿,将猎道者供奉层那道身影原本预留的撤离路线全部封死。
那名十二供奉之一在五方合击之下被逼退了数十万里,不得不以重伤为代价撕裂空间遁走。
五大势力在击退猎道者后联手封住了地宫裂隙,将天帝本源重新压制回了第四层以下。
萧寒,在大阵失控、猎道者退散、五大势力入场的混乱中,从太初殿的后廊通道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苍兰剑上的金色纹路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亮了最后一次,然后彻底熄灭。
通缉令在第二天的晨光中换上了新的面孔,萧寒的名字取代了何逸之,被印在了玉宸界域各大关隘的界碑上。
大业朝在皇帝陨落,萧寒出逃,萧若衣在五大势力的共同推举下登上了皇位。
何逸之放下传讯纸,看向窗外。
雪月峰顶的云层正在缓慢流动,阳光将整座山峰的北麓染成一片暖金色。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凌天灵儿、元帝琛、七杀俏等在偏殿外的石阶上坐着。
颜真恢复的不错,正在练剑!
几天之后的清晨,雪月宫的偏殿在正月里难得地透进了几缕暖阳。
檐角的冰棱被晒得晶莹剔透,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何逸之坐在廊下的木椅上,膝头摊着一卷从雪月宫借来的杂记,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偏殿前的空地上,颜真正握着一柄落秋妤给的“寒霜”剑,一板一眼地练着最基础的刺、劈、撩、抹四式。
他瘦得过分的身形裹在宽大的灰袍里,每出一剑都要停顿半息才能稳住重心。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被囚禁太久之后重新握住剑柄才有的郑重。
“腰再沉三分!”何逸之的声音不大,颜真立刻调整了重心,第二剑刺出去时剑尖不再发颤了。
凌天灵儿靠在廊柱另一侧,怀中抱着落雪剑,目光落在颜真身上。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比刚救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经脉恢复了四成左右,灵力能完整运转三周天了!”
何逸之合上书卷,看着颜真的背影,继续说道:“根基没被毁掉,被猎道者关了大半年还能剩下这些底子,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偏殿的门被从内侧推开,叶凡端着碗热汤探出半个身子,鼻尖冻得发红:“秋妤炖了灵参汤,你们谁喝?”
何逸之接过汤碗时,指尖触碰到了叶凡袖口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