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看到洼地中有人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何逸之等人身上扫过,然后拱手道:“诸位道友,借个地方歇脚,可行?”
他的语气不算倨傲,但带着一种玉泉宫辖下修士特有的从容。
何逸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抬手示意了一下洼地内侧还有空位。
那中年修士领着两名弟子走到洼地另一侧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动作熟练而自然。
他们没有主动攀谈的意思,但何逸之注意到那名女弟子在坐下后偷偷朝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次,目光停留在颜真手中的寒霜剑上。
那柄剑虽然品阶不高,但在这种荒野中出现在一个瘦弱少年手中,多少有些扎眼。
何逸之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颜真挡在了自己身后。
颜真会意,默默将寒霜剑收回。
那女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何逸之的动作,红着脸把目光收了回去,埋头啃干粮。
夜色缓慢降临,洼地上空的天幕被暗红色的地热光芒映得如同蒙着一层薄纱。
何逸之没有放松警惕,玄天眼以极低的频率持续扫描着周围十里范围内的动静。
远处陆续有其他队伍经过洼地外围,但没有人停留。
中年修士在歇了大约半个时辰后起身,朝何逸之这边又拱了拱手,带着两名弟子离开了洼地,朝着赤焰谷的方向继续赶路。
他们走远后,七杀俏才从阴影中探出身来,低声道:“那中年人的令牌是玉泉宫外围宗门的通行令,不是正式弟子,不用太担心。”
何逸之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三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赤焰谷秘境开启在即,各方势力正在向这里汇聚,他们混在人群中的掩护最多还能撑三天。
一旦秘境正式开启,玉泉宫的赤焰卫必然会到场镇守,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离开那处洼地的次日清晨,何逸之在晨光中收起了灵舟。
银白色的船体在空中无声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储物戒中。
凌天灵儿明白,雪月宫的灵舟出现在玉泉宫腹地,此刻已经不再是掩护,而是一个会说话的破绽。
“从这里到赤焰谷,御风飞行大约要两天半!”
落秋妤将一卷粗略的手绘地图摊开在岩壁上,继续说道:“沿途会经过两处玉泉宫的补给驿站,一处小型坊市,还有至少四道巡逻队的探查范围!”
“如果我们继续以散修身份行走,反倒是容易引起盘问。”
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套叠好的衣袍,深红色的料子,袖口和领口绣着简陋的火焰纹路,正是前几日那中年修士身上那种外围宗门的制式服饰。
“这些东西是从几支过路散修队伍那里换来的,以假乱真没问题。”
何逸之接过一套衣袍换上,深红色的布料将他原本的月白长袍完全遮住。
其他几人也依次换好衣袍,七个人站在晨光中,从外表看去就是一支来自玉泉宫外围宗门的普通队伍。
衣袍上的火焰纹路印得粗糙模糊,连身份令牌都是落秋妤临时仿制的。
这样的队伍在赤焰谷秘境开启前的人潮中,多如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