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在数千万里的论道台上同时上演着,每一息都有数十人倒地,每一息都有鲜血溅上灼热的台面然后被迅速蒸干,留下暗褐色的斑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灵力灼烧后产生的焦糊味,还有某种被高温蒸煮过的、难以名状的铁锈气息。
那味道被赤焰谷上方的热气裹挟着,随风吹过整个论道台,落在每个人身上,如同在肩头落下了一只看不见的手。
何逸之皱了皱眉,将呼吸的深度压到了最低。
他注意到论道台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内收缩,每收缩一圈,就有数十人被挤出边缘落入下方的虚空。
随着倒下的修士越来越多,台面也在不断缩小。
刚刚还是数千万里的无边石台,此刻已经能隐约看到对面的边缘了。
不到一个时辰,论道台上的人数从数万锐减到了不足千人。
那些倒下的、重伤的、失去战力的、被推落边缘的……,全部被清除出去。
剩余的近千人各自分散在已经缩小到数千里范围的台面上,鲜血在台上如同河流般流淌,从高处流向低处,在台面边缘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瀑,坠入下方的虚空中。
何逸之七人仍然站在他们最初选定的那处凸起区域,七人的衣袍上都沾了或多或少的血迹,有别人的血溅到身上的,也有自己的。
七人的气息都维持着那种不高不低的平稳状态,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被判定为可以随意吞掉的猎物。
天空中的灵舟依然悬浮在论道台上方不远处。临渊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暗金长袍,斜靠在座椅上,怀中搂着的女子已经换了一人。
那女子穿着浅紫色的轻纱长裙,身姿更加纤细,正剥着一枚暗红色的灵果,将果肉送到临渊唇边。
临渊低头咬了一口,然后端起旁边案几上的玉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目光落在下方论道台上那些还在厮杀的人群上,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临渊低头看着下方已经缩小到数千里范围的赤红台面,目光中带着一种品鉴猎物的从容。
台上的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一息都有修士倒下或被击落边缘。
剩余的近千人如同一盘正在被无形之手翻搅的棋子,在越来越狭窄的空间中寻找着最后的立足之地。
临渊又抿了一口杯中灵酒,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紫衣女子。
那女子正将一枚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唇边,果肉晶莹剔透,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临渊张嘴咬住果肉时,舌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女子脸色微红,娇嗔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临渊被她那一下拍得心情更好,右手从她腰间滑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圣子——!”
紫衣女子娇声拖长了尾音,身子往他怀中缩了缩,脸颊贴在他胸口的衣袍上。
“您看那台上打打杀杀的,也不怕溅了血到您这身新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