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上,剩余的人数正好一百。
台面的边缘在确认百人后停止了收缩,赤红色的光芒开始从边缘向中央缓慢消退。
一百名胜出者各自站在收缩后的台面上,有人大口喘息,有人单膝跪地以剑支撑着身体,还有人虽然站着,但握武器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何逸之将那柄临时捡来的铁剑立在台面上,手掌松开剑柄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红痕,是长时间握持低阶铁剑与重剑碰撞后留下的震伤痕迹。
伤势不重,但足以让他的伪装看起来更加真实。
灵舟上方的座椅中,临渊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在论道台上一百名胜出者的面孔上逐一扫过,目光不急不缓,像在翻看一本有趣的册子。
那目光在何逸之的方向停了一瞬,落在了那柄被竖立在台面上的铁剑上。
铁剑的剑身布满了与重剑碰撞后留下的锯齿状卷口,从外表看就是一柄被人随手捡来、用完后随时可以丢弃的劣质兵器。
但临渊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多停留了大约两息的工夫,然后移开了,落在何逸之那张经过伪装的面容上。
方额、宽颌、眉骨高耸,与何逸之本来的面貌相去甚远。
临渊看了一息便将目光移向了下一个胜出者,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在那里,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紫衣女子将一枚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唇边,临渊咬住果肉时侧头对她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那个以劣质铁剑与大乘帝境拖战千余招还能赢的修士。
此刻伪装成毫无威胁的聚灵帝境,但那份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力,不是聚灵帝境能拥有的东西。
临渊将果肉咽下去,对着身侧垂手侍立的赤焰卫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在驱赶一只飞虫。
那赤焰卫躬身行礼,转身走到舟首,从袖中取出一百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
那些令牌表面没有刻任何文字或纹路,只在边缘处嵌着一道极细的火焰纹,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波动。
赤焰卫右手一挥,一百枚令牌同时飞出,在虚空中排成一道整齐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着的百枚金色落叶,精准地落向论道台上每一位胜出者的手中。
何逸之伸手接住那枚令牌,入手温热,灵力探入时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有一层薄薄的禁制,像是某种验证标记,但并没有烙印任何持有者的灵力特征。
禁制本身是开放的,任何人都能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激活它。
这枚令牌只认令牌本身,不认人!
这个发现让何逸之心中一凛,他抬眼望向灵舟上方的临渊,后者已经重新靠回了座椅中,紫衣女子正将一颗紫红色的葡萄送进他嘴里。
临渊嚼着葡萄,目光扫过下方一百名握着令牌的胜出者,嘴角那抹笑意又加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