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见纪晚挂了电话,便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开口道:“你和阿琛的感情,挺好的。”
纪晚闻言收敛了眼底的笑意,稍稍回过神,语气认真:“嗯。所以我更不想因为别的事,让我们之间产生误会。”
“我懂。”晏清点头,“我稍后就联系阿琛,把阿淮的情况、还有我们刚才聊的全部跟他坦白清楚。我不会让你背着他做事,也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他同意,你再出面劝阿淮;他要是介意,那就当我之前的话没说。”
纪晚闻言,心里一松,轻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晏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勉强的笑意,“我只是不想看着阿淮白白糟蹋自己的身体。”
纪晚抿了抿唇,快速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背起书包站起身。
“那我先去校门口等厉琛了。”
“好。”
晏清目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她脚步轻快的模样,心底的沉闷愈发浓重。
而此时,他的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淮的名字。
晏清眉心微蹙,直接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寒暄,沈淮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冷硬,率先传来:“你是不是去找纪晚了?”
晏清没打算隐瞒,语气坦然:“嗯,已经找过了。”
这句话落下,听筒里瞬间陷入死寂。
漫长的沉默过后,沈淮压抑又执拗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找她做什么?想让她来劝我回医院?”
他喉结滚动,语气冷得发沉。
“阿清,你这样,显得我特别没用,你知道吗?我的腿怎么样我心里有数,用不着她可怜我、同情我。以后你别再去打扰她了。”
晏清被他这副死撑的样子气笑,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心里有数?你有数就不会不顾医嘱、擅自出院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恢复情况有多差?要不是看着你硬撑,我犯得着去找纪晚吗?我都快被你气死了,真想揍你一顿。”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沈淮安静了许久,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自尊和狼狈,一时无从反驳。
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我保证,我不会乱来,不会伤到腿。晚晚那边,我想自己争取。”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沙哑,藏着无人知晓的难堪。
“阿清,我宁愿自己疼、自己熬,也不想她是因为可怜我、同情我,才回头看我一眼。你懂吗?”
这一刻,轮到晏清沉默了。
他忽然就懂了沈淮所有的倔强。
他不怕疼、不怕养伤、不怕遗憾,唯独怕自己的喜欢,变成别人眼里需要被怜悯的笑话。
晏清心头酸涩翻涌,沉默良久,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有指责,没有劝说,只剩无奈的妥协。
电话被挂断。
听筒归于寂静,晏清捏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书架角落,心里的情绪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