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沉罪昭雪,钟声归鸣。
林望亲手将那枚小铜钟吊坠,放在林未的骨灰盒旁。
“小未,叔叔带你回家了。”
“以后,钟会一直陪着你。”
苏秉言站在碑前,对着所有亡灵,深深鞠躬。
人群缓缓让开一条路。
沈寂牵着陆知衍的手,一步步走上钟楼顶层。
百年铜钟,静静悬挂。
灰尘被轻轻拭去,钟身锃亮,古朴庄严。
陆知衍仰头看着,轻声说:“它停了四十年,终于可以再响了。”
沈寂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它停过,是因为黑暗。它响了,是因为光明。”
陆知衍眼眶微热,反手紧紧抱住他,轻轻点头。
沈寂抬手,握住钟槌。
轻轻一送,
——铛——
钟声浑厚、辽阔、清亮。
一声,震散四十年阴霾。
两声,唤醒满城春风。
三声,送尽所有亡魂。
钟声回荡在沧澜的天空,传遍老街,传遍江面,传遍港口,传遍每一寸曾被黑暗覆盖的土地。
风来,钟鸣。
罪灭,光生。
暮色降临,沧澜灯火亮起。
沈寂与陆知衍并肩走在江边,手牵手,步调安稳,岁月温柔。
陆知衍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我们下次还来吗?”
“来。”沈寂低头吻他的发顶,“来看钟,来看海。”
“还要吃桂花糕。”
“吃。”
“还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
江面波光粼粼,钟声余韵悠长。
山涧浮尸,红绳锁骨
山城的雨,是缠在骨头缝里的凉。
整座城趴在连绵起伏的山坳里,吊脚楼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江雾顺着山谷往上爬,一到夜里,能把整条老街吞得干干净净。
沈寂的车停在半山腰警戒线外时,雨丝正斜斜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他推开车门,黑色作战靴一步踩进积水里,没半点犹豫。
晚风卷着山雾扑过来,带着草木腐烂与江水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是凶案现场独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