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抬起头,望向黑暗深处最浓的地方,仿佛穿透了集装箱、荒滩、夜色,直接看向那个藏在幕后的“先生”。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黑暗里的监听者听得一清二楚:
“我侧写得出你。”
“我看得见你。”
“你不是人。”
“你以他人的绝望为食,以精神凌迟为乐,以掌控生死为瘾。”
“你藏得再深,我也能把你从黑暗里,揪出来。”
最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
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轻轻搭在车窗沿上。
没有露面,没有说话。只发出一声极淡、极冷、极变态的轻笑。
笑声通过隐藏在集装箱上的微型窃听器,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荒滩上。
“呵呵。”
魔鬼,终于出声了。
下一秒,领头的枪手接到指令,猛地挥手低吼:“动手!一个不留!”
枪声瞬间撕破夜空,沈寂猛地扑身将陆知衍与孩子们按在地上,子弹狠狠砸在铁皮箱体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鬼港的猎杀,正式进入终局。
而陆知衍,已经把魔鬼的灵魂,剖得干干净净。
腹背藏刃,命悬一线
子弹在耳边尖啸,砸在集装箱铁皮上迸出刺眼的火花,沉闷的金属震颤声与枪声绞在一起,撕碎了边境鬼港最后的死寂。
沈寂将陆知衍和那群瑟瑟发抖的孩子死死按在箱体阴影里,身体像一道坚硬的屏障,横在死亡与无辜之间。
他后背紧绷如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每一次枪声响起,神经都要随之狠狠一颤。
这不是他第一次身陷重围,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数倍于己的火力。他从来都是以命相搏,从未有过半分退避。
可今天不一样,他身后不是战友,不是装备,不是可以随时反扑的战场。
是几十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是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苏晚。
是陆知衍。
沈寂可以死,可以拼,可以粉身碎骨。
但他不能输。输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分散隐蔽!往集装箱缝隙里钻!”沈寂压低声音低吼,语气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急促,“不要抬头,不要出声,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孩子们吓得连哭都不敢,一个个缩成小小的一团,往黑暗缝隙里拼命挤。
苏晚抱着头缩在角落,袖口下那76缕孩童头发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皮肤,父亲的惨死、“先生”的变态、眼前的枪林弹雨,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陆知衍却没有躲。
他扶着冰冷粗糙的铁皮墙壁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密集的弹雨,直直望向那辆停在最远处、车窗只降下一条细缝的黑色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