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上级沉重而坚决的声音:“沈寂,听着,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证据上传成功,谢砚臣的罪证已经确凿。
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
“陆知衍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
“支援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到达。在此之前,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陆知衍。”
沈寂挂断电话,看向陆知衍,眼神坚定:“支援四十分钟到。我们只要守住四十分钟,坤沙的人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陆知衍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谢砚臣不会给我们四十分钟。他很清楚,支援一到,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现在不动手,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等他玩够了,就是总攻的时候。”
话音刚落,外面的扩音器再次响起谢砚臣的声音。
“沈先生,我知道你在等支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澜京的天空,归坤沙管;澜京的地面,归我管。四十分钟?恐怕,你们连十分钟都等不到。”
“我再给你们三分钟。”
“三分钟后,要么,陆知衍自己走出来,要么,我就让坤沙的兄弟们,给佛塔添点‘香火’。”
他口中的“香火”,是指炮火,是指子弹,是指佛塔之上,即将燃起的熊熊烈火。
沈寂迅速检查了武器装备,将一把备用手枪塞进陆知衍手里:“你待在这里,锁好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不行。”陆知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坤沙的人只听谢砚臣的,你引不开他们。他要的是我,只有我出去,他才会暂停进攻。”
“你出去就是送死!”沈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他会把你当成实验品,当成新的‘象牙雕’,你会生不如死!”
陆知衍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温柔:“我是侧写师,沈寂。”
“我看透了谢砚臣的一切,他的贪婪,他的残忍,他的病态,他的弱点。”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可他不知道,猎人的影子里,永远藏着另一个猎人。”
他缓缓推开沈寂的手,将那把备用手枪塞回他的枪套:“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变成他的猎物。我出去,不是为了投降,是为了拖延时间,是为了找到他的破绽,是为了等你的支援到来。”
“三分钟,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沈寂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一把将陆知衍拉进怀里,紧紧抱了抱他,声音沙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哪怕踏平整座澜京,我也会把你带回来。”
陆知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等你。”
三分钟,转瞬即逝。
藏经阁的门,被陆知衍缓缓推开。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一步步走下佛塔的石阶。
广场上,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炮口,所有士兵的目光,所有坤沙的凶狠,所有谢砚臣的笑意,都在这一刻,聚焦在他身上。
他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勇士,又像一个步入舞台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