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秦聿琛离开的高大背影,顾清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瞪圆的杏眼缓缓弯了起来,闪烁着璀璨的流光,轻咬下唇跟了上去:“原来你要问我的是这个呀?”
秦聿琛没有回答,只是将软管拔了,清洗着沾了一些泥土的手臂,结实有力肌肉上微微凸起了几道青筋。
顾清禾目光停留了片刻便移开,走到他的身边,侧目看他的神情,轻笑出声道:“聿琛哥哥如果想知道,其实可以早点问我的。”
秦聿琛手已经洗完了,拧着水龙头,出清脆的声响,淡声道:“那你的答案呢?”
他们帮她精挑细选了各种工作,她全都拒绝了。
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供销社?
他很是不解。
顾清禾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的想法。
一个沪市来的娇小姐,理应选择舒适体面的岗位,而不是一个站柜台的售货员。
她却没有慌乱,反而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带着几分俏皮,语气轻柔故意拉长尾。
“当然是因为郭景明……”
话还没说完,秦聿琛便已经转头目光沉地看向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冷得有些骇人。
顾清禾顿住,不敢继续说下去,眼神闪躲地呛咳了一声。
话音一转道:“当然是因为郭景明的妈妈陶春兰阿姨了。”
秦聿琛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眉心蹙起一道浅痕,不急不慌地继续问道:“哦?为什么是因为陶姨,你和她的关系很熟吗?”
他可还没有忘了,陶春兰一直想要帮顾清禾和郭景明牵红线。
现在她去了供销社,就在陶春兰的眼皮子底下,那还不得天天向她推荐自己的儿子。
一次两次,她或许能够坚守本心,不为所动地拒绝。
可要是次数多了呢?
她是不是也会觉得郭景明好了?
加上那小子,天生长了一副好皮囊和一张油嘴滑舌会哄人的嘴,保不准什么时候,她就沦陷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秦聿琛心底便升起一股无名火,以及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烦躁感,脸色也就变得愈的冷了。
“还行。”顾清禾这会不敢再故意激怒秦聿琛,老老实实回答,“陶姨是个爽快人,很好相处。”
“而在供销社,我每天都可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虽然有些顾客态度不好,难以应付,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
这是她前世,永远无法想象的生活。
一开始陈家父子只是将她包装成名媛,去参加各种酒局,结交权贵,以此来扩大他们的生意版图。
后来她觉醒了系统,他们便连门都不让她出了,整日关在浅水湾别墅。
她面对的是一群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哑巴佣人,无论她笑她哭,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回应。
她也只能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望着外面碧蓝的大海,幻想着能逃离这个牢笼。
后来他们家的生意做到了国外,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便被带着去了y国,住进雾都疗养院。
从此连阳光都成了奢望。
偶尔看到一只鸽子飞过,她都能开心半天。
秦聿琛眼眸微怔,顾清禾明明是用轻快的语气在说话,可他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彻骨的悲凉和孤寂。
她小小年纪,身上怎么会有这样沉重的气息?
他伸出干燥温热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但在下一刻,他又极力克制住了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而将贴在她脸上的梢拨到了耳后。
冷硬的面容稍缓:“既然你喜欢,那就去供销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