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半雪想都没想便道:“可以。”
她应得太过干脆,月怜舟倒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心情颇好地将托着的肉递了过去,同时心底疑惑——
这么好骗,到底是怎么闯的江湖?
应半雪将肉接过。肉块被两层叶子稳稳垫着,上头还插了根削得光滑的小树枝,拿起来不脏手。她插起一块放进嘴里,大小正好,一口一个。
月怜舟也不催,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过了片刻,他温声提醒:“姑娘?”
应半雪嚼着肉,含糊道:“一个老头。”
月怜舟:“……嗯?”
什么叫一个老头?
她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转头瞥他:“你不问我刚才那人是谁么?是一个老头。”
月怜舟眉心跳了跳,被他极有涵养地压了下去,只是笑容略显僵硬:“在下是问,那人姓甚名谁,什么身份。”
应半雪答得飞快:“不认识。”
月怜舟耐着性子:“可方才那人与姑娘说话,可不像不认识,反倒像是旧相识?”
应半雪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他们认错人了。”
月怜舟:“……”
不知为何,这句话竟听着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看了她半晌,忽而笑道:“原来如此。”
应半雪以为他就此作罢,没再看他,继续低头吃肉。
月怜舟却挪步过来,一手捏着骨扇,一手负在身后,微微弯腰。
他用扇面遮住半边脸,凑到应半雪耳边,语气含笑:“‘拐仙’索焱,对不对?”
似乎是为了避免旁人听见,他离得极近。近到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扑在扇面上,又晃到应半雪耳边。
晕开一阵若有似无的热意。
这么近的距离,应半雪却转过头来盯着他,不退不让:“你怎么知道?”
月怜舟垂眸看她,轻笑一声:“‘拐仙’的名号,在下恰好听说过。方才见他铁拐如蛇,招法诡谲难测。这江湖上使拐使到这等境界的,也只此一人了。”
“不过在下更好奇……姑娘与拐仙竟是熟识?”
应半雪眯眼也笑:“公子怎么没恰好听过另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月怜舟却凑得更近,声音戏谑:“在下倒不介意死得更快,不知姑娘能否让我知道得更多?”
应半雪看了他片刻。
而后她猛然后撤,与他拉开距离,干脆利落地丢下两个字:
“介意。”
她转身便走,衣角带风,一下子晃回火堆旁边,留月怜舟一人站在原地。
而另一个火堆,此刻正浓烟滚滚。烟的后头,是阎七睁得溜圆的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
公子何时离女人这般近过?!
不对……准确地说,公子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何曾离任何活物这般近过!
他起初还只是佯装烤肉,偷偷摸摸地往那儿瞄。后面越瞄越不过瘾,索性抬起头来,正大光明地看。
为了不被察觉,他大手一挥,往架子上又丢去好几块五花肉。火焰一燎,油脂滴进火里,白烟腾得蹿起,呛得他直咳嗽。
他赶忙捂住嘴巴,就这样在浓烟后头,一边捂嘴一边看,面上镇定,心里喊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