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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第1页）

乾隆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欣赏，有恼怒，有探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冒犯后的不悦。

最终，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佛珠，淡淡道：“你说得对。来人，传膳。军机大臣，继续奏。”

一场无声的刀光剑影，被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肉汤掩盖过去。

但容音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乾隆的试探，如同这殿内的地龙，看似温暖，实则暗藏灼热。他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傅恒。

侍膳毕，容音告退。走到殿外，寒风一吹，她才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重重叠叠的宫阙，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傅恒，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不能再被他抓到把柄。

咸福宫，夜。

魏璎珞端着一盆炭火走进内殿，看到贤妃娘娘正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一点一点，擦拭着指甲缝里几乎看不见的一点墨渍。那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娘娘，炭火添好了。”璎珞放下炭盆，低声道。

“嗯。”容音头也没回，依旧盯着自己的手，“今日，可有去库房对账？”

“回娘娘，去了。账目都对上了，只是……”璎珞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是奴婢现，皇上身边的高公公，今日下午来过库房，问的都是娘娘宫里往日的用度，特别是……冬日里的炭火、手炉数量。奴婢觉得，有些蹊跷。”

容音擦拭指甲的动作，猛地停住。

高公公，是乾隆的心腹太监。他去查咸福宫的用度，尤其是冬日取暖之物，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在核实她是否真的“畏寒”，是否在撒谎。乾隆的疑心，比她想象的更重，手段也更隐蔽。

“知道了。”容音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日后，宫里一切用度，加倍仔细。哪怕多耗一钱银子，也要留下清楚的账目，经得起任何人查。另外，你每日去太后宫中请安时，多留心皇上近日的动向，特别是……他召见傅恒侍卫的次数和时间。”

“傅恒侍卫？”璎珞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奴婢记下了。不过娘娘，奴婢斗胆问一句……傅大人他……和娘娘……”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自从那日雪夜，她在巷口远远瞥见那一幕后，她就知道，贤妃娘娘和那位圣眷正隆的富察侍卫，关系绝不寻常。那不是主子和臣下，也不是表姐和表弟，那是一种……让她这个旁观者都心惊肉跳的、滚烫的联系。

容音终于转过头，看向魏璎珞。烛光下，少女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但那双杏眼里，却已经有了越年龄的敏锐和沉稳。

“璎珞，”容音唤她的名字，语气难得地严肃，“在这宫里，有些事，知道了是祸，说出来了，便是死。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因为你总想看得更清，走得更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你和我不一样。我没有退路，但你还有。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卷进无妄之灾。所以，关于傅恒，关于我，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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