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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第1页）

“他收到了梅核。”容音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铜钱，是回礼。康熙通宝……‘康’字，寓意安康。他在告诉我，他安好。”

她将铜钱与那些翡翠碎片放在一起。碎玉的绿，铜钱的青，在昏暗中交织成一片微光。

“璎珞，你做得很好。”容音抬起头，看着魏璎珞，眼中是难得的赞许，“这慈恩寺的尼姑，你可曾留意？”

“那老尼姑法号‘寂空’，据说在此出家已三十年，平日只诵经礼佛，不问世事。但……”璎珞压低声音，“奴婢几次留意，她敲木鱼的节奏，似乎……与娘娘您平日里捻菩提子的节奏，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她从未抬头看过奴婢一眼，仿佛早已知道奴婢是谁，来做什么。”

容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自己人’。这寂空师太，怕是傅恒早年安排下的暗桩，甚至……可能更早。这慈恩寺，看来是富察家经营多年的联络点之一。”

她重新拿起银簪，继续打磨玉片，语气平静却笃定：“皇上以为封了宫门，便能断了内外联系。他却不知，这紫禁城，看似铜墙铁壁，实则处处是缝隙。老鼠能钻，蚂蚁能爬，消息，自然也能传。这缝隙，就是我们的‘根须’，扎在墙外，扎在土里，皇上再大的权势，也烧不尽，挖不绝。”

景仁宫，那拉妃倚在软榻上，听着心腹宫女绘声绘色地描述咸福宫的“惨状”——用度再减，夏日里连冰例都少了一半，那贤妃整日对着碎玉呆，活像个疯子。

“疯子？”那拉妃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富察容音若是疯了，这紫禁城，怕是要太平许多。可惜……本宫看她，清醒得很。”

她想起前几日乾隆来景仁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戾气。他没提咸福宫，但那拉妃何等聪慧，只从他多饮了两杯酒，以及梦中几次含糊的“容音”、“傅恒”的呓语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皇上，被那个女人，逼到了墙角。

“娘娘，”心腹宫女低声道，“如今后宫里，谁不知道咸福宫失势？高佳贵妃那边，已经几次三番在言语上挤兑咱们，说娘娘您当初劝皇上‘留着枯梅’，如今看来，是劝错了，惹得皇上不快。咱们是不是……也该表态了？”

那拉妃放下玉如意，目光幽深：“表态？向谁表态？向皇上，还是向高佳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这阳光，照不到咸福宫的阴冷，也照不进乾隆心里的偏执。

“皇上如今，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四处乱撞，却找不到出口。高佳氏那些蠢货，以为落井下石便能得宠，殊不知，她们这是在皇上的怒火上浇油。皇上要的不是别人对富察容音的踩踏，他要的是富察容音的屈服。可她偏偏不屈服。”

那拉妃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们不能像高佳氏那样浅薄。咸福宫是块烫手山芋，碰不得，也扔不得。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近日为了西北军务和咸福宫的事，烦心不已，脾胃欠安。你去，把我那罐陈年的老参取来，再配上些安神的药材，以本宫的名义，送去养心殿。不必多话，只说‘愿皇上龙体安康，莫要为了些许小事，伤了根本’。”

“是。”宫女应下，却又犹豫道，“那……咸福宫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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