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气氛已经有些不对劲了,韩照陵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要插话,看了一眼两人对峙的架势,终究没有开口。
夜辞修满脸苦涩,还是尽可能语重心长地劝道:
“王爷,微臣不是非要拦您,只是陛下不在军中,咱们擅自出兵实在是不妥。打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万一打输了……”
“没有万一!”
景霸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打了半辈子仗,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我景霸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项天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趴着!范攸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瞎子,用几根木棍撑地走路的老头!
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说我给项天穹提鞋都不配?”
“妈的!”
他越说越怒,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哐当一声闷响在帐中回荡。
夜辞修被他这一下惊得后退了半步,仍试图开口:
“王爷,事关重大,还请三思啊……”
景霸猛然转身,一把攥住帅案上的虎符,高高举起,虎符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铜青色,声如惊雷一般炸响在帐中:
“本王才是大军主帅!陛下有命,我有便宜行事之权,战事定夺皆由本王说了算!夜辞修,你若是怕担责,大可以写封奏疏参我一本,甚至自己去关中道面见陛下,就说我违抗圣命、擅自出兵!
可这一仗本王打定了!出了任何事,砍我景霸的人头去交差,与你们无关!”
“砰!”
他说完将虎符重重拍在案面上,砰的一声震得茶盏跳了一下。
夜辞修张了张嘴,唇瓣颤抖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垂下了头。
韩照陵眼瞅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赶忙上前道:
“王爷息怒,夜大人绝无这个意思,只是忧心战事,担心前线出问题罢了。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自己人可不能乱起来啊。”
景霸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一声不吭。
“唉。”
夜辞修叹了口气,苦笑道:
“王爷,微臣绝非刻意要与您争执。只是,只是……也罢,王爷才是大军主帅,既然心意已决,那这一仗咱们就打!
不过既然要打,就得好好准备,需先统筹各方军情,精心筹谋一番,决不能贸然行事。”
听到这里景霸的语气才稍微缓和了些,站了起来:
“成,那韩将军去将近日来的军情搜集起来交给夜大人,本王去各营巡视,战事部署就交给夜大人琢磨了。”
说完这句他就大步离去,景霸气归气,但还是明白夜辞修要比自己聪明得多,部署战事还得靠他。
“唉,齐王这性子。”
夜辞修望着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头,还顺带着埋怨韩照陵:
“韩将军,你也真是,一句话都不说?”
“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韩照陵无奈的一摊手:
“王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只有陛下能压得住他,他决定的事,咱们劝不了。”
夜辞修耷拉着脑袋,确实,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吧,咱们还是好好筹划一下此战该如何打。”
韩照陵推了推夜辞修道:
“起码有一句话王爷说得对,此战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若是能打赢,楚军必败无疑。这种时候,咱们自己得有信心!”
“说得轻巧。”
夜辞修看着地图长叹一声:
“想在范老贼的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哪有这么容易啊。”
……
夜幕一点点降临,玄军大帐内众将齐聚
景霸端坐主位,夜辞修和韩照陵两人一左一右,其余七八人皆是军中大将,要么是当年跟着景淮从东境杀出来的,要么是这些年崛起的军中新秀。
似乎是预感到大战将至,众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雀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