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今晚会生什么。
可陆砚洲没有。
他搂着她,把下巴搁在她顶上,什么也没有做。
她攥着他寝衣前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改为搭在他胸口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平稳的体温。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倦意:“那你抱着吧。“
陆砚洲搂着她的手臂收拢了几分,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被子被他的动作带起来重新盖住了她的肩头。
窗外的月光慢慢挪了半寸,从帐幔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面上那一小截露出来的指尖上
穗禾的手指搭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再蜷起来。
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呼吸从她顶落下来,一下一下的,平稳而绵长。
那根埋在她心底多年的刺,今晚似乎往泥土里又陷进去了半寸,没有被拔出来,但也没有再扎着她了。
她动了动,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混着一点药香。
那些都是她亲手煮、亲手晾、亲手染进他衣衫里的味道。
她迷迷糊糊地想,那就先这样吧。
这个人至少此刻是温热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至于以后
她闭着眼,把这个念头轻轻搁在了枕边,像搁一只暂时不必打开的匣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砚洲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窗纸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屋里影影绰绰的,帐幔垂着,把两个人笼在一小片安静的暗色里。
穗禾还在睡,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睡熟了也没有完全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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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洲没有动,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柔和许多,眉心没有皱着,嘴角微微翘着一点,像是梦里正在做什么好事。
窗缝里漏进来一丝风,她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别动“之类的话。
陆砚洲笑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他没有再闭眼,就那么半靠在枕上,望着帐顶上绣的缠枝花纹,脑子里慢慢地转着。
穗禾昨夜里那句“万一你找了别人“和“能放我走吗“还在他耳边,
她不信他。
或者说,她不是不信,是那种“信了也不敢全信“——像是踩着一块看起来结实、实则底下可能是空心的冰面,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的轻慢。
他不能等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实打实的、推不翻的证据,
告诉她“这场婚事是真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放你走“。
而那个证据,眼下只有洞房。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两遍——不是急,也不是贪,就是觉得不能再拖了。
她的心是浮着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风一吹就往东,风一吹就往西。
他得把这片叶子捞起来,搁在一处安稳的地方,让她知道水底下不是空的,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穗禾的呼吸匀了匀,像是睡得更沉了,搭在他胸前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从蜷着变成了摊开。
陆砚洲把她那只手拢在掌心里,低头在她顶上轻轻落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被她压着的另一只手臂,翻身下了榻,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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