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与连爱儿还隔着一丈多的距离,别看只有短短几米,在此刻却像极了天堑,是局内人和局外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很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姑娘被他人搂在一处,而且还在两人之间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么扎心和讽刺啊!
酸意忍不住的顺着眼泪倒流回身体里,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夹杂着愈演愈烈的不适感。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对连爱儿的情意,都是带着一份不肯收敛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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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什么都不剩了。
连爱儿就不同了,那时所有人都对他威逼利诱,在他几乎要跟着家人去的时候,她毅然决然的挡在所有人面前,替他打抱不平。
这是对自己可以活着,并且撑起整个家族的生意,可谓是莫大的强心针般的存在。
也许是执念也好,真爱也罢!
既然暂时还娶不了她,那把自己牢牢锁在她身边!
李文浩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一边的旖旎,满心满眼的死死盯着乱葬岗,那片堆起来的尸山。
随着时间流逝,天空逐渐亮起。
四更天了,远处林中鸟儿的叫声此起彼伏,好像是在唤醒着这片死气沉沉的大地。
李文浩松动了陷在沙坑里的脚,等了一夜都没等到异族动手,是他们想错了?还是他们暴露了?
眼看着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天光大亮,到时候周边郊外的小路上都会有砍柴郎和行乞者徘徊,异族不可能再来乱葬岗偷窃尸体。
失望交织着迫切的心彻底碎化。
浪费了一夜,什么也没抓到,还平白无故的看了一场别有用心的乱葬岗抛尸大会?
何其讽刺!
李文浩本想动身离开去前面看看被弃者的身份,想着能不能从中找点线索,几道蝉鸣重叠着鸟叫声传进耳朵。
身体下意识呆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入秋了哪来的蝉?
机灵地猛得回头,对上了王尹的那血红且布满仇恨的双目,一道电流就如同火蛇一般,迅从指尖蔓延到胳膊、大臂,甚至于肩头,麻痹了半个身子。
“终于来了!”
带着破釜沉舟地决心,李文浩把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尸山处,右手紧紧握在腰间的剑柄上,呼吸好似也停止了两秒。
顺着逐渐消失又清晰的心跳声,二个、四个、六个的身影向这个方向逼近。
为的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跟着的人都是身着黑色紧身夜行衣。
他们看不出性别,连眼睛都被灰色的纱布全部遮住,一个个鬼鬼祟祟地围在尸山前面交头接耳。
可惜万司钰等人隔着太远,他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疑惑地朝李文浩看去,看到他的双唇在缓慢的展开闭合,先是一愣,又朝面前的人群里望去。
最后在李文浩的笃定目光里,找到了近乎诡异的答案。
“李文浩是在读唇吗?那么黑他怎么看得见的?”自己才和李文浩离多近啊,都看不清他呢喃地嘴形,他是怎么看到的?
没等万司钰收起合不拢的下巴,鼻中嗅见浓郁的异香,他拼命地捂住脸,屏息着不断往后退,企图躲过这一股味道。
眼前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身侧弥漫着看不清的雾气,又灰又紫的,他卷起衣袍,大力的挥打在面前,只听见衣袍布料的摩擦声,可眼前的粉状物体依旧存在。
他做不到长时间屏气,在衣袖的隔绝下稍稍缓了一口气,只是再睁眼眼前的枯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家花园的那棵桃树。
什么紫烟灰粉都通通消失了。
他正静静地坐在花园里,晴空万里,微风拂过,最先到的是那抹淡淡的花香。
轻轻撇头,桌边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格外灿烂,这花他有印象,是他姥爷最爱的东西之一,花盆是极品紫砂做的,一年四季都可透气,不积水烂根,保持干湿均衡。
后院的桃树灼灼绽放,暖风裹着香气漫溢,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温软。
“钰儿~”
和气慈祥的大夫人立在花下,眉眼温柔如故,他没有犹豫便应下一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