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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意被侍卫带到顾寒声的帐中,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草药味。
顾寒声坐在软席上,只穿一件薄衫,肩膀和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渗着斑斑点点的血液。
他见宋枝意主动找自己,连忙穿好衣服,来到宋枝意面前。
“枝意,你怎么亲自……”
话还没说完,一支锋利的银簪便刺进他胸膛。
侍卫立刻把宋枝意擒住,跪压在地。
这把簪子刺得并不深,对顾寒声这种经常受伤的人来说只是小意思。
但却比他任何一次受伤都让他难以接受。
他脸上满是惊愕,不可置信道:“枝意,你要杀我?”
宋枝意此刻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她承认道:“对,我要杀你,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宋枝意字字诛心,顾寒声的喉咙像被堵住一样难受而刺痛,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为什么?”
宋枝意觉得他明知故问,冷笑,“胡人狱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吧?留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一定要取他的性命,你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
顾寒声没想到宋枝意会以为火是他放的。
他怔怔地看着满脸怨恨的宋枝意,垂在一旁的手轻轻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痛苦。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顾寒声露出一抹苦笑,沙哑着嗓子解释:“火不是我放的。”
“我即便再想要你,再厌恶那个胡人,也不会拿战事当儿戏。”
可宋枝意根本不信他。
“少装模作样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是胡人没错,但他比你这个汉人好千倍万倍!”
即便火不是顾寒声放的又如何?
如果不是他不分青红皂白把留烨抓走,留烨就不会死。
留烨的命,理应由顾寒声来还。
宋枝意的猜忌和不信任让顾寒声想起了从前。
从前,他也是这么对待宋枝意的。
现在针扎在他自己身上,他才知道有多痛。
顾寒声近乎自暴自弃地想,这也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吗?
他欠宋枝意的太多了。
于是顾寒声让侍卫放开宋枝意,又从身上抽出一柄小刀。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伤心了?”
宋枝意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招,无情地吼道:“对,你死了,我就不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