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是显摆化神。
是去问一句:你们守了三千年的天,凭什么比南荒的麦贵。”
飞舟过南荒北境断魂枪营上空时,陈啸天没抬头,只把断枪往地上一顿,枪老意化成一缕赤锋花林的味道送上来。
陈凡没降舟。他晓得,这一降,南荒就又变回“等王”的样。
他指尖捻起一缕北风。
风里先有槐安丹香,再有灵河箍的润,再往前,风左歪的弧度变了——不是风信老汉记的“春风左歪三分”,是中州方向吹来的“皇纲风”:自带品阶、自带尊卑、自带“你化神也还是边域野修”的俯视感。
本源枢意微微一涩。
陈凡眸中混沌漩涡转开,忽然明白第729到732章里最冷的那层:
南荒再硬,是“门内”的硬;
中州是“门本身都被写成了强者私产”的硬。
你带童谣去,他们当野调;
你带桃源界去,他们当异端洞天;
你带三亿凡人风谱去,他们当“边民不知礼”;
你化神初期对化神中期的墟主,不是境界差半层,是“活人道”对“吃人道”的差距——这差距,不是玉简、不是九塔、不是玄金镇狱能填的。
“三枚玉简保南荒不灭,保不了中州醒。”
陈凡轻轻笑了下,笑里没慌,有那么点黑水泽少年第一次看见宗门马队时的倔:
“可当年我连灵根都被判废,不也把宗门马队溅的泥,搓成门轴了么。
中州旧道再老,也不过是另一场‘天剑宗泥点’。
这次不躲了。
这次当面问。”
秋阳再高一点时,南荒九塔的光网在舟后缩成九颗星。
陈凡背对故土,面朝中州。
他想起陈远鸿那句“活着回来”,想起林婉清泪砸在破袍补丁上的温度,想起风信老汉的“王走那夜,风左歪二分,不换魂,是送行”,想起灰袍人玉简里七个字——我在中州等你。
本源之钥虚影在背后铺成五百里桃源界缩影:灵眼之湖、槐枪雀、本源银鲤、瘸腿灵犬、御风羊、守脉草灵蛇……全在。
可这一次,他不把桃源界当铠甲,当“南荒给中州的样本”:
你们看,凡人守出来的洞天,不比皇极龙椅差;童谣声里的湖,不比望气老祖的云鉴浅。
“南荒已定。”
陈凡深吸一口北风,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不是化神之威,是破祠堂少年走到世界边上时,那种“门外面还有门,我就再开一扇”的笑。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撕开南荒云海,朝中州大陆方向而去。
黑水泽的童谣声被风拉得老长,像三亿凡人一起替他补了一句:
“门后有人,灵河不枯;
陈王北去,麦也不孤;
若见龙袍,先问凡骨;
娘在槐下,儿在归途;
南荒不闭,天下该醒——
守门人,不只守南荒。”
流光越来越细,没入中州方向的金云里。
九塔光网在南荒大地上轻轻一颤,像关门,又像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