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濯侧身让路,微微一偏头,音调带着点儿上扬。
“去吧。”
直到晏枕雪上楼进了房间,凌濯嘴角的那点儿笑意才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晏枕雪脱下来的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和衬衫,看也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懒散地在沙上坐下后,翻出手机给方寻拨了过去。
方助秒接:“头儿。”
“去查查晏枕雪今天参加明家小子生日宴生了什么,把整场的所有监控调出来我。”
小白眼狼今天情绪不对,他不问不代表看不出来。
方寻敏锐察觉到自家老大声音里潜藏的一点风雨,挂了电话麻利儿去办了。
十分钟后,庭阳国际二楼所有的区间监控都传到了凌濯电脑里。
“头儿,明家的生日宴在庭阳国际,晏小少爷赴宴,在那里遇见了宋言。”
“嗯。”
凌濯泡了杯咖啡,在电脑跟前坐下,伸手敲开了监控。
庭阳的监控视频清晰,还带收音功能,从晏枕雪进入宴会厅,明朗带着他见人,周家小子有意无意的接近,到晏枕雪去洗手间的路上被宋言拦住,整个过程一点儿没落的全被凌濯收入眼中。
其中宋言拦着晏枕雪,跟着他进入洗手间,到明朗出现飞起一脚的过程,凌濯退回来看了两遍。
洗手间没有监控,只有那段生了什么看不到,但从周叙然赶到后站在洗手间震惊的模样推断,肯定他家小白眼狼受了宋言那狗崽子不少的欺负。
至于为什么宋言一身水的出来,凌爷选择性失明。
凌濯将喝了一半咖啡的杯子往桌上一搁,阂眼微微仰起头,半晌,忽然哼笑一声。
真是什么杂碎,都敢把手伸到他凌濯的人身上了。
庭阳国际,他记得是宋家的产业。
怪不得宋言能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顺利摸进去。
凌濯一手滑动鼠标,宋言那张表情略显狰狞的脸逐渐放大,另一手翻看通讯录,找到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听筒那头出现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凌濯?”
凌爷丝毫不寒暄,直切主题:“你家老头儿的那个私生子你还能不能管?管不了我替你管。”
电话那头的宋珏:“……?”
凌濯电话里没多说什么,但态度很明确,宋言惹到了他身上。
按着凌濯原本的风格,这通电话根本打不到这里,他能让宋言平安度过一晚都算他凌濯心慈手软。
今天这通电话,完全是看在宋珏的面子上。
挂了电话,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宋珏沉着脸摩擦着手机屏幕,吩咐侯在一旁的管家。
“去查查宋言这几天在干什么。”
管家毕恭毕敬应下。
另一头云阙公寓里。
晏枕雪洗完澡吹干头,下楼倒水喝。
走下楼梯的时候瞥见凌濯还在沙上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那套他倒腾了几天的茶具。
晏枕雪一看到那副茶具,就想到凌濯那糟糕的泡茶手法,福至心灵间,忽然开口问道:“哥,要喝茶吗?”
这话其实不合时宜,大晚上的,这一肚子茶水喝下去人还睡不睡了?
但这间房子里的俩人都无人在意所谓适宜。
凌濯挑眼看向晏枕雪,倏尔笑了。
“好啊。”
晏枕雪端坐过去,挽了袖子手法利落的开始泡茶。
这些东西在前世都是被他烂熟于心的技艺,哪怕换个时代换个身体,做起来也丝毫不显生疏。
凌濯抱臂靠在沙上,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看着晏枕雪动作娴熟的煮水温杯,投茶注水激香,然后出汤分饮。
最后分到凌爷手中的,是一盏匀润清透的茶水。
凌濯不会泡茶,但不是不懂,生意场上要什么都懂些才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得开。
但要说他对这些文雅玩意儿有多少兴趣,那是没有的,之所以去了解去融入,那都是宋珏为了将他“包装”得像个人,硬逼着他去学。
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这些不同的茶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好味道。
但晏枕雪泡的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