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打完了?”老板拿回手机,打了个呵欠:“天晚了我要去睡了,你怎么说,就睡在大堂?”
晏枕雪还在出神。
“你就睡大堂吧,别指望我再多开一个房间便宜你,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半夜跑了给小孩留这,我可不负责任啊,我一早可是会给她赶出去的!”
晏枕雪抬眼没什么温度的看了老板一眼,转身又回到他的小杌子上坐着。
“怪人。”
老板嘟囔了一句,自己上楼睡了。
大堂只留了一盏小灯,在夜雨朦胧的晚上摇摇欲坠,外面越来越冷,晏枕雪从门口离开,将大门关上。
大堂有供客人临时等候的木质沙,上面连个软垫都没有,十分硌人,晏枕雪却习以为常似的躺上去,思考一会要是凌濯真的追来了碧海湾,要打他屁股,他该怎么拒绝。
毕竟连他爹娘都没有打过他屁股。
他爹娘只抽鞭子或者抽棍子。
晏枕雪没思考出个结果,身体比大脑的疲惫感先一步袭来,他一上午都在路上奔波,下午又跑到碧海镇找人,体力耗费了大半,这会夜深人静,他躺着躺着,眼皮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
他睡着不知多久,隐隐听到门口有车轮驶来的声音。
晏枕雪猛然惊醒,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他似有所感的起身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对上门口正要敲门的一道魁梧身影。
方寻还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看到晏枕雪短暂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晏小少爷。”
晏枕雪仰头:“我哥来了?”
方助一指隐在雨幕中的黑色卡宴。
凌爷来的很是个低调,但他人只要在这里,就像是一剂强效安定剂,连这个陌生的镇子都染上了熟悉的色彩。
晏枕雪冒着雨蹬蹬蹬跑过去,一开后车门就跟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男人双腿交叠,像尊煞神似的坐在后座,周身温度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晏枕雪的心却仿佛落到了实处。
凌濯还没说话,晏枕雪先制人的将双手递出,手掌朝上递到凌濯面前。
凌爷目光从那双手挪到晏枕雪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哥要是生气,想罚我,就打手板吧。我好歹也已经成年了,打屁股是对幼童的体罚方式……对我不合适。”
“……”
哈。
凌爷都气笑了。
其实在见到晏枕雪的一瞬间,他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半,什么绑他回去锁着他之类的想法更是没有,青年身上那股让他熟悉又疯狂迷恋的草木清香经雨水放大,像是顶级魅药似的往他鼻腔里钻,他此时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忍着没将对方紧紧搂在怀里。
但经晏枕雪这么一说,某些无法言明的冲动,似乎忽然有了个泄口。
“休想。”
凌濯冷嗤一声,大掌轻轻松松握住青年并在一起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猛力一扯,瞬间将人扯得趴到了他紧实的大腿上。
然后车内传出一声清晰又响亮的“啪”的一声。
晏枕雪趴在凌濯腿上,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做了什么事情后,脸瞬间涨的爆红。
“凌爷!!”
下巴被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捏起,男人声音微凉。
“怎么,连哥都不叫了?到底是谁做错了事?嗯?”
晏枕雪羞耻闭嘴。
没想到他活了两辈子,今年都二十岁了,还能被一个成年男人按着打屁股。
凌濯见青年堵气似的闭着眼睛和嘴巴拒绝跟他沟通,哼笑一声松开了手,那一掌下去他压抑许久的各种情绪散了大半,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实在舍不得将这样独处的时间浪费掉。
“行了,是你先惹我生气的,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计较了。”
凌濯扳过晏枕雪的肩膀,让他换成躺的姿势,枕在自己的腿上,又从前面拉了张薄毛毯盖在他身上。
“刚才车一停就看到你出来了,度这么快,没睡在楼上?”
晏枕雪平复了许久才消掉那点羞耻感,但仍旧不想看凌濯,闭着眼睛回答:“身上钱不够,开不了两间房,就在大堂凑合一下。”
凌濯轻哼:“那该让那个小丫头睡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