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梵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领。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刚刚洗过的手指带着一点凉,擦过焉梵发烫的皮肤。
焉梵屏住了呼吸。
谈迹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扣上了焉梵刚刚解开的扣子。
两颗。
就在谈迹扣完扣子转头要走的时候,焉梵抓住他的小臂。
“谈迹。”
谈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街角有一家全季。”焉梵说。
4
醒来的时候,焉梵先是感觉到了腰酸背痛。
然后是刺眼的明媚的阳光,和他断片前的朦胧黑夜形成鲜明对比。
酒店的白被子在阳光的照耀下亮得扎眼。
焉梵很快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随即前一晚的零星画面也重现在他脑海:
模糊的高挑的背影、肌肤相触间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调香味、亮着车灯的深紫色轿车、后半夜亮着柔和灯光的酒店前台,还有原木装修风格的酒店房间。
就是这里。
焉梵撑着腰缓缓坐起。
房间里安静极了,没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气息。
而后腰的痛感……焉梵揉了揉衬衫下的腰的位置。
焉梵一年四季都在加班,早就加出了腰突的毛病,此刻后腰传来的酸痛是他熟悉的腰突发作的滋味,而不是来自某项人类爱做的活动。
至于背部的酸痛……
焉梵下床,一把拉上窗帘,脱了衬衫走到镜子前,背过身,镜子里他的后背上出现了两块淤青。
前一晚的记忆片段在焉梵脑内重播:
夜色深沉,酒酣耳热,他紫色的新车停在空荡荡的停车场。
“你说要等人走了才行动,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吗?”
他和谈迹站在车门边,他说话时趾高气昂的,但眼睛已经不聚焦,手想抓谈迹的胳膊但一把抓住了车耳朵。
他仿佛和车耳朵耳鬓厮磨般摸了摸上面的新漆。
“……你把车门打开。”谈迹架着他的一边胳膊,敛眉说。
不是一整晚拿腔拿调的“师哥”,而是焉梵记忆里这个高冷的学弟对他一贯的称呼——“你”。
口气带着四分不耐,三分凉薄,两分戏谑还有一分隐忍。
焉梵没开启新车的靠近自动解锁功能,凭肌肉记忆伸手拉了两下副驾驶的车门,没打开。
谈迹蹙眉看了眼他的动作,不知怎么自己破解了这辆车的开启方式,架着焉梵走到车的另一边,对着主驾驶的车门把手,说:“拉吧。”
但焉梵有自己的节奏。
他搂住谈迹的脖子就要亲,谈迹一个反手擒拿,摁住他的手塞进车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