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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当务之急（第1页）

听风院的人都被皇后亲自处置了，如今再想查起来，可谓是难如登天。

只能说那位“清账先生”不愧盛名在外，不少世家大族宅中阴私皆从他手中过了一遍，却无一星半点能漏出去的。听风院那些人落到他手中，恐怕也再难找到下落，从前的书信往来更难查证。

追风等人查了许久，皆无功而返，只得回来禀报。

元翘虽早有预料，可真得知他们一无所获，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失落。

连追风这等专事探查刺杀的暗卫都查不到线索，又该如何是好。

幸而晴山那儿探得一些消息，说是小翠自被江绮云驱逐离府之后，便因在京中丢了差事，与寡母一起搬离了京城，回了阳城老家。

只是话又说回来，小翠本就是丫鬟，签了契书常年在大户人家做工的，虽比不得佩兰、青黛等人受的教化多、会的多，可也是在府中做惯了活计的，比起一般下人见识多些，也要伶俐些。

纵然身上背了污点，在小些的门户谋一份差事还不算难，京中这些贵人都要脸面，没有哪个会在明面上苛待丫鬟，纵是寻常人家的丫鬟，月钱少说也有一两银子。

比起回到老家与寡母相依为命，侍弄那一亩三分地，种些粮食糊口，在京中谋事对这对孤儿寡母而言，显然要更有盼头一些。

可偏是如此巧合。

小翠才被逐出太子府，便立即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了。

这样微妙的时候，这样干脆利落的离京，倒不像是混不下去而灰溜溜回老家，更像领了封口费，从此不再露面，回家中躲起来过日子了。

元翘听完，又问：“那日小翠托人送出去那些东西，可查到些什么线索没有？是否还有旁人曾与他家中那位母亲联系过，以此递过什么消息？”

晴山摇摇头：“出入府的东西，门房那儿都有登记，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了，说是不过几套旧衣裳，一些碎银，几包点心，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也没有书信，他们粗略验过之后，便准了。原先她们母女在京中住的破落巷子人多眼杂，每日来来往往不计其数，便是生面孔去了也没人记得住，那日的事问了一大圈，还是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元翘问：“那江绮云呢？可查到了些什么不曾？”

晴山再次摇了摇头。

“当日宫里派人来将江绮云带走之后，江绮云便从后门被人带上了马车，一路入了皇宫。当时我们的人不好再跟进去，便没继续了。”

宫里的事不好查探，晴山也不可能为了这等小事擅闯皇宫大内，是以，谁也不知道江绮云被带入宫后见了谁，如今在哪儿，又是否还活着。

元翘听完，没说什么。

江绮云与她不同，是从小在歌舞坊中长大的，因容貌绝艳，自十二岁时起，便开始跟着坊中姐姐们一起跳舞。

她天分好，长得又好看，身段不错，也肯在这方面下苦功。楼里的管事娘子对她很是看重，这么些年一直捧着、供着当成坊中的摇钱树。

入太子府时，江绮云也给了她们不少东西，更别说阮明彦还留了一大笔钱财当作赎身的费用。

如此一来，江绮云身上的人情也好，契书条例也罢，如今都没了，可谓是了无牵挂。

即便江绮云真死了，也不会有人刻意去寻她。可正是因此，江绮云的下落才越难查证，皇宫伸不进手，可又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探查此事，姜颂年等人也不好把手往柳贵妃那儿伸，实在是棘手的很。

元翘将他们都屏退了，起身去寻姜颂年，问道：“那日，宫中来人将江绮云暗中带走。大家虽知是柳贵妃的人，皆未曾阻拦，任由其将人领走，可真是如此么？据你所知，若真是柳贵妃的手笔，江绮云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如今又会在何处？”

江绮云从前是太子府的奉仪，虽被削去了封号，比起一般人也是不同的。若柳贵妃不插手，皇后多半会将她拘在院中，最后安个病逝的说法，掩人耳目，不会真闹出什么丑闻来。

可若是被贵妃娘娘叫走，便不好说了。

贵妃娘娘有的是手段惩治下人，如果她真记恨着江绮云陷害柳颜的事，将她放在宫中，百般磋磨，那才真是解气。

那等人间炼狱，何况柳贵妃亲自安插进去，一个小小的宫女，算不得什么大事，不会惊动内廷，更不会有人认出江绮云的身份。

若柳贵妃不愿横生枝节，直接将人处置，那便应是一卷草席，随着每日的污秽之物，从皇宫的侧门运出去，拖到荒郊野外，暗中处置了。

姜颂年在心中想了一遍，却没同元翘直说，而是问：“承徽为何问起这个？莫非是怀疑此事与江绮云有关？”

姜颂年十分敏锐，元翘不过才开了个头，她便已经猜到了元翘为何有此一问。

元翘也没瞒着，将先前晴山打探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姜颂年。

“并非我胡思乱猜测，实是此事太过巧合，倘若江绮云真有如此谋算，来了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是全无可能，柳贵妃虽恨她，可如今柳颜陷入如此僵局，她必定会更想先保住柳颜，查清印子钱一案。”

“如此一来，江绮云若是趁机提出要求，交换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并非不可能。”

二人盘算一番，觉得颇有道理，可眼下的困境却也并未因此疏通。

姜颂年道：“眼下，即便猜到是江绮云在背后煽风点火，可咱们一没证据，二没那个必要去追根究底，柳贵妃将人带走，虽不合规矩，可即便是将此事摆在明面上，又能如何？”

她提醒道：“巫蛊案不会摆在明面上来，江绮云先前也只是被禁足，柳贵妃即便将人带走扣留，就算真被咱们找到证据指证，就算真寻到了人，她也不过被训斥几句罢了。毕竟，在皇帝眼中，柳贵妃替二皇子教训一番得罪柳颜的太子奉仪，顶多算是恃宠而骄，算不得什么大罪。反倒是咱们费尽千辛万苦把人找到，却什么用处也无。”

“当下最要紧的不是背后是谁，而是如何能解眼下僵局，您的姑母被牵涉进侵占案中，解开这桩案子才是首要，先把人保出来，才能有余力去图其他的。”

元翘有些担忧：“对方恐怕正是想引我们将注意力放在此案上，为柳颜脱罪争取时间。”

姜颂年摇了摇头：“可他们尚未确定是谁在背后动的手，如今这般，不过是广撒网。据奴婢所知，不止太子府被使了绊子，不少同二皇子府不对付的几家也或多或少生了些事端，不痛不痒，却足够耽搁一些时间。所以，他们或许并非刻意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