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贤怔怔地问:“家主您做什么去?”
裴连漪白着脸,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备马,我要去城外一趟。”
曹贤本意是劝他熄熄火,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哪能想自家主子刚劲成这样,路都走不稳就要去抓奸
“不是家主!您不可啊——!”反应过来他一路追去,可这时裴连漪早已翻身上马,对他吩咐了句“别跟来”,便一扬马鞭飞速离去。
“家主——!“曹贤急得在原地拍大腿:“家主呐,您这不是要府里人的命嘛”
这时刚睡醒的裴子缨从房里走出来,揉着眼睛问:“曹管家,爹爹怎么了,上哪儿去?”
你爹管教男人去了!曹贤在心里大叫,面上却僵笑道:“家主啊,是去商会办事了。”
裴子缨立马清醒过来:“爹怎么这样啊!他就不能把身子骨养好了再去吗,他要出什么事,家里可怎么办?我们要靠谁来养活?!”
曹贤张大嘴巴,心道这孩子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还对父亲依赖至此可怎么办?
家主肩上的重担,不知何日才能真正卸下来呐。
边想着,他边抽着眉毛回应道:“商会有点急事,家主一向要强”
“哎,真不知爹爹这脾气谁能受得了!”裴子缨愤愤的打断他的话,便跺着脚回了后院。
杵在原地的曹贤一愣,也叹了口气。
人常说过刚易折,家主的性子啊,最容易伤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啊
云盖住日光,天坠着暗沉的铁青色,通往城外的路上时不时传来驭马的“驾”、“驾”声。
这声音清醇似泉,却稍稍带着一点病中的倦意。
只看裴连漪骑着白色骏马在林间穿行,他身穿淡墨色的衣袍,肘弯和腿弯处的衣袂随风飞扬,从那好看的弧度隐约能猜出身体的轮廓。
他忍疼挥动马鞭,胸前银脆的刺绣随他的动作左右颤抖,晃出迷人的光泽。
不知道是哪个下人给马鞍边上挂了银铃,这会儿跑起来,耳边全是闷闷的铃声。
这一路上,裴连漪听得心乱。
身为一家之主、作为霍景昭未来的岳丈,他知道自己这样跑上门抓奸有多莽撞,有多么不符合他的身份,简直丢脸至极。
可一想起霍景昭挺拔的身影,想到他会抱着别人,他就像被冲昏了头,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把他从旁人手里夺回来。
这一路上他也暗下决定,倘若那个“女人”真的存在,他便命人将其送出去,永远不得回容楚城,然后再对外宣称人已经死了。
不管霍景昭怎么闹都没用,怨他也好、恨他也罢,他都必须是裴府的赘婿,只能留在裴府。
谁让他大胆地碰了他,谁让他大张旗鼓的进入了他的心,在那里留下不可抹除的印记后又抽身离去?!
霍景昭,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轰隆”的巨响从乌色的天空降落,闪电瞬间照亮了整片树林,同时照出了裴连漪凌厉泛红的脸庞。
“要下雨了吗”微凉的雨滴落到眉上,裴连漪握紧缰绳,怒极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景昭,我已经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为留下你,只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撕碎我,我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裴美人:霍霍,招惹了我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要把你关进裴府你怎么闹都没用的!
霍霍:
老婆好辣
画外音导演:
连漪宝爱到发狠了忘情了也是啥都能干出来哈
第62章逃,如何逃?[VIP]
(上一章已重修可重看)
纵然此刻的裴连漪怒火中烧,铁了心要将人夺回来,可真看到那间传闻中“霍景昭养女人”的宅院时,许是内心的羞耻作祟,他迟迟没能走进去。
四周林影绰绰,走到树边拴好马儿后,裴连漪抬起眼,先开始打量这座院子。
院子被青砖红瓦围绕,门外铺着石板,许是长久没人打理,石缝里长出不少杂草和青苔。
通过半掩的桐木门,入眼的是四间屋室和一个葡萄架,架子上挂着青果,下面放着几只蓄水的陶缸,使院落看上去有点拥挤。
若当做金屋藏娇之地,未免寒酸了些。
他可瞧不上这种地方,若他被强行关进此处,定不会饶了霍景昭,裴连漪不无高傲的想到。
人们常说人屋相配,文雅之人配兰庭桂室,隐居之人配竹篱茅屋,高贵之人配朱门绣户。
而一个被简陋宅院轻易打发的“外室”,对裴家还构不上什么威胁。
但转念一想,那个“女人”远离城中心,甘愿住到荒无人烟之地,是否已经对景昭情根深种?
裴连漪自幼便被教养成深府玉兰,成年后更是容楚城人人争相追捧的明珠,论家世相貌手段他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