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昭瞳孔巨震,记起心上人狠辣的批判,隐藏身份的憋屈和愤怒如同火山,在他胸腔里猛然喷发。
“裴连漪你——!”暴怒之下,他抬掌要劈碎鱼缸,却看见了裴连漪倔强又盛满哀求的目光。
霍景昭的大手硬生生的停下,转而掀翻了桌上的茶盏。
瓷片噼里啪啦碎裂,溅了一地。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裴府上空,凉亭的异动吸引了路过的婢女和小厮。
众人伸着脑袋,担忧的冲这边张望。
眼看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裴连漪不顾脚下还有瓷片,转身欲走。
就要踩到碎片时,背后的鬼面男突然冲上来,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横抱着走向主院。
“你干什么——?!放开放开我!”被一个年纪小于自己的同性当众抱回房,裴连漪羞愤欲死,他奋力挣扎,恨然捶打鬼面男的肩膀,可对方虬结的肌肉比黑盔甲还硬,除了打的他手疼,没别的作用。
听着老爷的急喊,大家都羞涩地低下头。
霍景昭对裴连漪的怒喝充耳不闻,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双手稳若磐石。
好不容易挨到主院,裴连漪已经精疲力尽。
霍景昭低头看他,突然说:
“再光着脚出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接着男人便一脚踹开了卧房的门。
相同的地方,相似的话,上次也是在这里,鬼面男叫他吃尽了戒尺的苦头。
“畜生,你还敢说——”
裴连漪气极时看见什么就用什么,拿起床上的香炉就往对方身上砸。
霍景昭不但不躲,反而拱着脑袋给他:“打,往这儿打!狠狠打!”
裴连漪刚要打,他又粗声说:
“裴爷可要想清楚了,我若受伤,就打不过鬼脸,我打不过他,裴子缨就小命不保。”
裴连漪被这无赖的话唬住,手顿时停下。
见他真不打了,霍景昭的气焰哽到了喉头。
“裴连漪,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受伤的?”他抓住裴连漪的肩膀,哑声问。
不知为何,凝望着他黢黑的眼孔,裴连漪的心竟会钝痛。
“出去,滚出去。”
他移开眼,哆嗦着放下香炉。
作者有话说:
裴美人:你知道霍霍是怎么疼我的吗?你这个大变态!
黑霍霍:
围观群众:他可太知道了
裴美人:
哼,你连九华宗的混蛋少宗主都不如!
黑霍霍:
好家伙,一次骂了两个我
画外音导演:
连漪宝为什么对少宗主好感度
,全靠你衬托呀
黑霍霍:老子要宰了你
第92章心软[VIP]
威胁起了作用,内心却没有一丝快感,知道眼前这人的妥协不过是为了儿子、为了裴府,霍景昭的心涌上了不甘和失落的狂怒。
也许在裴连漪眼里,现在鬼面男就是一个有用的工具,为了使用这个工具,他不得不忍受男人带给他的污秽、惊惧和羞辱。
他就要去和鬼脸玩命,裴连漪却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审视着对方寡冷的侧脸,霍景昭抬手抓紧面具,内心的怒气和委屈到达了顶峰,磨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像要扑到床上给人生“吃”了。
“好好啊!我可以滚,”他咬牙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又带着报复的灼烫:“裴子缨是死是活,裴爷便自己——”
他正想说“你自己掂量”的混话来刺激对方脆弱的神经,却在看见床上的铃铛时猛然住口。
裴连漪的床帏有两层,外层采用名贵的绡纱,内里则是沉水色的绸缎,上面的织孔肉眼可见的细密细洁。
两层交叠,既能保持空气流通,又能阻隔外人的视线。
而眼下他私密威严的禁地却挂着铃铛,叫人忍不住不多想。
揉皱的枕头、松脱的系带,盯着这张沾满主人难眠痕迹的床榻,霍景昭的喉咙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