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啐了一口,语气鄙夷:“看来裴氏父子的滋味的确不错,能让我们不动凡心的少宗主急成这样。”
“嗬呃!”此刻霍景昭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他深深按住胸腔,仿佛正克制着什么。
鬼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又继续触发他积压的怒火:“我原本想带裴连漪一起玩,想让裴子缨亲眼看看你是什么搞他爹爹的,像裴连漪那样的贱货,应该会当着儿子的面儿爽死了吧?!”
“给我——住嘴!”
听见这话,霍景昭仅剩的理智陡然焚烧殆尽,趁鬼脸因他的痛苦而松懈的一刹,他精壮矫健的身形骤然暴起,犹如雷霆万钧,直取鬼脸的命门,手上掌风快到极致,对准她脸上的面具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后,厚重的鬼面具应声而碎。
碎片慢慢脱落,露出一张冶艳妩媚又写满疯狂的女人脸。
女子生的五官精致,眼旁却雕着一枚蜿蜒的青花印记,使她多出不似人的妖气。
看着这张好像在哪儿见过的脸,霍景昭沉声问:“你究竟是谁?为何知道我和九华宗的事?”
他的掌风悬停于女子的天灵盖上,随时就要落下。
女子却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无所畏惧,她面色僵硬,嘴边挤出一抹狞笑:“你果然不记得了”
说着她陡然拔高声音:“霍景昭,你害死了我弟弟,我青花镜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弟弟?霍景昭咀嚼着她的话,脑袋里忽然闪过一张和女子极其相似的脸。
记忆缓缓回笼,九华宗内,巍峨辉煌的大殿上,一名眉清目秀的南倌捧着师无涯“赐予”的紫果,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宗主,只要能讨少宗主欢心,渡儿愿意服下紫果我生来,就是宗主和少宗主效力的!
乖孩子,去吧。师无涯摸了摸他的头,催促道。
接着便是南倌毒发身亡的画面。
临死前,未满二十岁的南倌伏在霍景昭脚边,满足又陶醉的问:“少宗主,渡儿好不好看呢?”
霍景昭不发一言,只替他阖上了双眼。
青花镜和青衣渡是一对孪生姐弟,两人来自一座偏僻的村庄,当日大雪天,师无涯带着十多岁的霍景昭外出修炼,恰巧遇上了被强盗杀害父母、洗劫一空的姐弟俩。
帮两人报仇后,师无涯就将他们带到了九华宗。
姐姐青花镜行思敏锐,又习得一身好功夫,因此常被派出去执行任务,而弟弟青衣渡天生体弱,为了有朝一日能像姐姐一样行动自如,他便留在九华宗,自愿做了南倌和师无涯的药人。
那一天,青花镜带着弟弟最爱的花回来,见到的却是青衣渡冰冷的尸体。
“霍景昭,自从那天起,我便发誓一定要杀了你!”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青花镜咬紧颤抖的牙关,怒吼道:“我要你给渡儿陪葬!”
“呵、真是无聊啊。”听见这话,霍景昭的气息毫无变化,他拖长语调,声音残忍又玩味:“所以,你就为了一个自愿试药的蠢货,搞出这么多事?”
他上下扫视着青花镜,道:“你也是个蠢货罢了。”
“我杀了你!”就算他的冷漠狂妄在意料之中,亲耳听到这诛心的话,青花镜当即恨红了眼,理智尽失。
她怒而抓起碎裂的面具,将全部内力灌注其中,不顾一切地往霍景昭的心口刺去。
她即将发力的一瞬,霍景昭蓦的掀起掌风,青花镜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偏移,力道也泄了一大半。
霍景昭看准时机,眼底红芒一闪,精悍的身体前倾,手腕翻转,竟是穿过麻袋,精准地扣住了裴子缨的手臂。
下一秒,他便施展绝顶轻功,揽住裴子缨一旋身,落到了古树粗壮的枝干上。
“你!”人质被夺走,青花镜顿时处于下风,她死死盯着半悬空的裴子缨,似是在谋划着什么。
霍景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
“青花镜,你们的本事都是我调教出来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青花镜脚底踉跄一下,表情变得晦暗。
但很快她就抬起脸,露出一个尖锐的笑容:“霍景昭,我知道普通的兵器和内功都对付不了你”
“不过你也有怕的东西,不是吗?”
霍景昭正不以为然的嗤笑,却听青花镜又吐出清晰的几字:“十二颗、噬魂钉。”
随着她的话,霍景昭胸腔内又升起那股忽冷忽热的剧痛。
“咳——啊!”他不禁闷哼一声。
“感觉到了么?”青花镜的笑容扩大几分,又厉声道:“为了杀你,我特意学了这镜子秘术,少宗主不妨仔细看看你周围吧!”
闻言霍景昭看向四周,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铜镜碎片。
这些镜片又细又小,它们在空气中穿梭,竟能和他体内的噬魂钉产生共振!
“你”咽下嘴里的腥甜味,霍景昭绷紧了脸。
“少宗主,这滋味、如何啊?”青花镜抬手合并食指和中指,手势一定,继续扩张镜片:
“镜——!”
空气中又出现大量碎片涌动所引发的波纹。
“咳啊!”霍景昭胸前的衣襟骤然撕裂,“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
青花镜:霍景昭,我不允许你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