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昭见状收敛了身上的狂气,穿好外衣便快步离去。
裴连漪被他弄得脸热,没余力想别的,更没注意到霍景昭离开时顺走了桌上的书。
外面天色阴沉,沙尘密布,似是要下暴雨。
纵身飞上树的男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在树林里穿梭挑木头。
霍景昭体力好,单手劈木头难免无聊,便翻开书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不要看[VIP]
开始他只是随意翻翻,想了解裴连漪最近都在看什么东西。
在兰宫的这些天是霍景昭此生最轻松的日子,什么世俗眼光、九华宗、仇恨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他愈发想探寻裴连漪的一切,想和他骨血相融,过平凡又满足的日子
揣着热血澎湃的念头,霍景昭不由得加快了动作。
直至他拿起书,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了一些用墨水划出的记号。
这些记号很淡,很小,显然是匆忙间留下的标注,但经过整合,却能看出它们指向同一句话:我在容楚,速查。
短短的几个字,瞬间刺疼了霍景昭的心。
在裴府时他和裴连漪常到书房相会,每次一待就是大半天,因此他对裴连漪的字迹和批注最为熟悉。
裴家的情报网错综复杂,我和曹贤、商行之间常以特定的标记联络这样能确保万无一失。
回想起裴连漪倚在桌边的话,意识到他正利用这些书给裴府传话求救,霍景昭的瞳孔骤缩。
先是疑惑、错愕,再到一股彻底被背叛的暴怒席卷了他全身。
景昭,不要受伤
瞧瞧你,弄的脸上都是锅底灰,怎么这般冒失?
鬼面公子不是很厉害吗,为何连给我换件衣裳,手都抖成这样?
原来他苦苦央求的样子、他难得的好脸色、他的温柔、他似笑非笑的揶揄都是假的。
还有因为酸枣膏露出的笑容,看到他伤口时的蹙眉疼惜,也是假的。
一切的伪装,为的不过是欺骗他、报复他,早一日离开他这个可恨的疯子。
“呵呵啊。”霍景昭攥紧手里的书,恍惚地低笑起来,笑声却充满了狰狞悲凉。
脑海里闪过这段日子的温存、他视若珍宝的点滴,霍景昭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胸膛的剧痛翻江倒海,令他眼前一阵发黑。
“不我不相信,我不信——!”
他不相信裴连漪依赖的眼神,无奈的纵容都是假的,他更不相信裴连漪会丢下他不管。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年轻男子身边的树轰然倒塌,群鸟惊鸣,木屑和血沫飞溅,一片触目惊心。
他要回去找他,问个清楚!
霍景昭极力保持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咽下喉头的腥甜,冲兰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乌云压顶,整片兰宫笼罩在晦暗之中,连卧房都变得有点冷。
霍景昭走后,裴连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他又止不住内心的担忧,便站在窗前等。
自从和霍景昭在一起,他就无数次的幻想过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的那天,到那时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他可以独占霍景昭的爱意,可以和他携手走在街巷,可以在他面前哺育子嗣。
接到霍景昭的“死讯”时,他想的几乎快发疯。
没想到曾经的想象,竟以他被霍景昭囚禁实现了。
裴连漪摩挲着手腕上的铁链,眼底划过屈辱和一缕颤动。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裴连漪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不是说做弓箭很容易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粗哑的男声:“连漪是你么?”
听见这个久违的声音,裴连漪面容惊变,回头便对上一张英朗坚毅的面孔。
“云歌!”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惊愕,他几乎下意识将戴着镣铐的手背到身后,试图用宽大的衣袖遮住那屈辱的物件。
经过荔州海运这一趟,云歌的皮肤黑了点、也沧桑了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似箭,他身穿檀褐色衣袍,玄色鞋靴沾染着土渍,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和严峻,却在回应裴连漪时双目发亮:
“是我!我回来了,接到云帆的消息我便连夜赶了回来,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数天前他收到云帆传信,说霍景昭不仅没死,还以“鬼面男”的身份回到裴府,强行掳走了裴连漪
信上没有再多说,只让他速回。
起初云歌还惊疑不定,霍景昭是他亲眼看着葬身大海的,怎会死而复生?
可事关裴连漪和裴府的安危,他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一边下令封锁消息,一边搜寻裴连漪的下落。
待曹贤拿来裴连漪做过记号的书,他和铁骑军才终于有了头绪,找到了城外山上这座隐蔽的“宫殿”。
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当日他们的船只被风暴撕成了碎片,那样的情景,毫无生存下来的机会,霍景昭是怎样逃生的?!
但看着裴连漪微微赧然、难以启齿的神色,再看四周这间和裴家家主卧房布置相仿的房间,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云歌心头。
他眉头紧锁,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霍景昭么?他真的还活着?”